陽光暖暖地灑在院子裡,十三個聖衣箱泛著淡淡的光芒。許可躺在廊下,眯著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他換了個姿勢,把腦袋枕在胳膊上。小玄趴在他腳邊,亦用同樣的姿態眯著眼,脖子上的毛巾輕輕晃動,尾巴在盆沿上慢悠悠掃著。
艾琳娜坐在石凳上,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卻落在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上。自從領悟 “一花一世界” 後,她看什麼都多了幾分琢磨,一株草、一片葉、一滴露水,都能讓她駐足良久。她近來不再纏著許可問問題,每日只是安靜坐在院中,凝視著那些植物,偶爾伸手輕觸葉片,似在與它們低語。三個小蘿蔔頭在院中各忙各的:清風盤腿坐於院中央,閉著眼默唸金光咒,身上淡淡的金光比往日愈發穩固;明月站在東廂房門口,雙手託天、左右開弓,一招一式有模有樣,動作較前幾日流暢了不少;松風舉著木劍,比劃著野馬分鬃、白鶴亮翅,雖依舊歪歪扭扭,卻比從前順眼許多,小翅膀還跟著招式一扇一扇。東廂房裡,三個觀察者正整理今日記錄,李秀才筆尖沙沙作響,張師弟偶爾湊過去瞥幾眼,玄誠坐在角落,閉著眼,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日子又回到了最愜意的模樣。
艾琳娜喝完一杯茶,忽然開口,放下茶杯,望向廊下的許可,語氣平靜卻鄭重:“道友,俺有個問題想問你許久了。” 許可睜開一隻眼,懶洋洋瞥了她一下,把腳從躺椅上挪下來:“什麼問題?” 艾琳娜身子微微前傾,認真問道:“那個叫莫離的小夥子,俺怎麼許久沒見著了?俺來白雲觀這些天,見過老道士、三個觀察者、慧覺和尚、林逸,唯獨沒見過他,他去哪兒了?”
許可愣了愣,仔細回想,確實,好像挺久沒見那小子了。以前莫離每日都會來院中坐坐,喝喝酒、聊聊天,有時指點清風練劍,有時和明月探討經文。這幾日院中少了個人,他竟全然沒留意。他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對啊,莫離呢?” 說著,他看向三個小蘿蔔頭。
松風停下練劍,把木劍插在地上,收攏翅膀:“莫叔叔好像很久沒來了,上次見他還是去帝都之前,他說要去辦點事,之後就再沒露面。” 明月點點頭,摘下手腕上的拳套:“嗯,他走之前來院中坐了會兒,跟前輩說了幾句話才走,那時候前輩在睡覺,沒聽見。” 清風依舊沉默,卻也露出思索之色,指尖在膝頭停住。
許可轉頭看向東廂房,揚聲喊:“哎,你們幾個,莫離去哪兒了?”
東廂房的門應聲開啟,李秀才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握著筆,快步走到廊下,躬身行禮:“前輩有所不知,莫離道友去閉關了。他走前曾囑咐我們,待他出關後,再來向前輩賠罪。” 許可眨了眨眼,拽了拽身上的被子:“閉關?閉什麼關?他好好的,閉什麼關?”
李秀才望著許可,眼神里帶著幾分崇敬,語氣放輕:“前輩忘了?先前您在虛空中與惡魔領主一戰,那一劍驚天動地,帝國艦隊的留影符都記錄了下來。莫離道友當時就在附近,親眼目睹了那一劍,據說他站在舷窗前,凝望了許久,一言未發。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模樣。” 許可撓了撓額角,那一劍他當然記得 —— 當時差點把自己嚇傻,聖衣帶著他飛,劍光自行迸發,他壓根什麼都沒做。“那一劍怎麼了?”
李秀才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那一戰給了莫離道友極大觸動,回來沒多久,他便說要閉關感悟,尋找突破契機。他說從前練的皆是皮毛,見了前輩那一劍,才懂劍可那般揮出。” 許可愣住了,挪了挪腳:“就因為看了我那一劍?” 李秀才頷首,把本子收進袖子:“前輩那一劍,早己超越尋常修士的認知。莫離道友卡在金丹初期多年,始終無法突破,見了那一劍後,才隱約摸到門道。他說,從前練劍練的是招式,如今才懂,劍隨心到,而非刻意練就。”
許可撓了撓頭,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 那一劍當真不是他的本事,聖衣是小玄改的,劍光自行迸發,就連喊的臺詞都是以前看過的,他不過是站在船頭擺了個姿勢。小玄趴在他腳邊,伸爪比了個大拇指,神情彷彿在說:又無意間幫了一個人。隨即縮回頭,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繼續眯眼。許可沒理會它。
艾琳娜眼中驟然發亮,身子往前探了探:“道友,那一劍到底是什麼模樣?俺只聽他們說得神乎其神,什麼劍光萬丈、斬碎星辰,俺想知道是真的嗎?”
許可仔細回想,坦誠道:“就是聖衣自己發的劍,我就擺了個姿勢。劍光確實很亮,把整片虛空都照亮了,但那不是我的本事,是聖衣的,我連劍都沒握穩。” 艾琳娜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張著忘了合攏。許可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乾咳一聲補充:“真的是聖衣自己動的,我就喊了幾句臺詞,什麼‘我有一劍,可搬山,可斷江,可倒海,可降妖,可鎮魔,可敕神,可摘星,可摧城,可開天’,喊完劍就出去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艾琳娜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認真卻帶著無奈:“道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會讓人很想打你?” 許可眨眨眼,拽了拽被子:“為什麼?” 艾琳娜站起身,語氣裡滿是感慨:“你明明做了驚天動地的事,卻總說自己是運氣好,這讓那些拼命修煉的人情何以堪?俺在精靈族見過許多天才,修行幾百年,練了一輩子,都不敢說摸到道的邊緣。你倒好,隨手一劍,卻說成是聖衣的功勞,俺要是那些拼命修煉的人,早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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