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白雲觀依舊一派平靜，彷彿外界的喧囂與窺探，都與這座小道觀無關。

許可每日依舊是曬太陽、鑽陣法古籍、給三個小蘿蔔頭講古今故事有時是《西遊記》裡孫悟空三打白骨精，有時是《封神榜》裡哪吒鬧海，有時是他隨口瞎編的仙妖趣事。三個孩子總圍在他身邊，腦袋湊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聽得目不轉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莫離則每日飲酒、打坐、練劍，劍光起落間，凌厲之意較往日更甚，出劍時隱隱裹挾著呼嘯的風聲。但他自己清楚，這份進步與許可無關，是他沉下心來，解開了往日在蜀山修行時的心結，心境通透後，劍法才得以突破。

老道士依舊按部就班，唸經、打掃、打理廚房。自從廚房擴建後，他做起飯來愈發順手，一次能炒出五六道菜，香氣飄滿整個道觀。三個小蘿蔔頭吃得比以往更歡實，松風的小臉都圓潤了一圈，下巴上還總沾著飯粒。

三個孩子整日圍著道觀打轉，嘰嘰喳喳的笑聲從未停歇：清風每日清晨練劍，劍影翩躚；明月捧著一堆石子，在院子裡擺成各種模樣；松風最是好動，總追著小玄跑，卻常常被小玄噴一臉涼水，隨後便氣鼓鼓地追著它滿院子亂竄，惹得眾人發笑。

小玄則依舊是那副大爺模樣，每日臥在盆裡，垂著眼簾曬太陽，慵懶又愜意。偶爾探出腦袋掃一眼西周，便又慢悠悠縮回去繼續蜷著；若有人靠近，它便睜開一隻眼瞥一下，確認無異常後，又重新眯起眼睛，一副萬事不關心的模樣。

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別無二致。

可不知從哪天起，莫離開始失眠了。

第一天，他以為是白日里酒喝多了，燥熱難安才睡不著。

第二天，他以為是夜裡夢迴蜀山，想起過往舊事，心緒不寧才輾轉難眠。

首到第三天，他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不是睡不著，而是睡著之後，總會在半夜莫名其妙地驚醒，醒來時渾身微涼，心神不寧。

驚醒的時刻，院子裡一片死寂。月光灑在青石板上，白得像霜，映得院中的樹影斑駁。三個孩子的屋裡靜悄悄的，老道士的屋裡也毫無聲響，唯有許可的屋裡，傳來震天響的鼾聲，睡得格外安穩。

莫離披上外袍，輕手輕腳走到院子裡，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仔細探查著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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