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雅茹己經出發了。

走的那天早上，林曉沒有去送她。歐陽麗打電話來說，雅茹天沒亮就走了，單位的車來接的，帶了一個行李箱，一個揹包，沒有讓人送。她在電話裡頓了頓，沉默了兩秒，說雅茹走之前留了句話，“讓表哥放心，我會好好幹的。”林曉握著手機站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看著那些己經綻開的嫩芽，說了一句“好”，就把電話掛了。

林曉第二天才去的歐陽震平那裡。他本來想前一天就去，但歐陽震平上午有事，下午見了客，晚上又跟老爺子通了個電話，一首沒騰出時間。

歐陽震平住的那個院子林曉己經來過幾次，門口計程車兵認識他了，遠遠地就敬了個禮，欄杆升起來，沒有檢查。司機把車停在院子裡，林曉下了車，劉姨己經開了門，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深色的棉襖，圍著白圍裙，看見林曉，笑著側身讓開。

“來了？老爺子在書房呢。”

林曉走進去。客廳裡沒有人，茶己經沏好了，放在茶几上，冒著熱氣，旁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和一碟點心，還多了一杯白開水，杯壁溫熱，像是剛倒的。劉姨知道今天周敏沒來，但還是多備了一杯，也許只是習慣，也許是在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人。

林曉穿過客廳，走到書房門口。門半開著，歐陽震平坐在書桌後面，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低頭看著什麼，眉頭微皺，表情嚴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銀光閃閃，像一頂王冠。書桌上攤著幾份檔案和一本翻開的書，旁邊放著一杯茶，己經涼了，杯口有一圈淡淡的茶漬。

林曉敲了敲門。

“爺爺。”

歐陽震平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 “來了？坐。”他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椅子是紅木的，椅背上雕著花紋，坐墊是深藍色的絨布，很軟。林曉坐下來，歐陽震平把手裡的檔案合上，放在一邊，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曉，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

林曉沒有拐彎抹角。

“爺爺，我準備回望海了。”

歐陽震平點了點頭，沒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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