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江家西人分坐兩側，雕花椅的扶手被指尖摩挲得發亮，卻無人打破這份沉甸甸的沉默。今日見到的聽到的事實在太過離奇，幼子江書彥口中那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語出驚人，竟能與書彥隔空對話，這般超出認知的異狀，饒是江臨舟林書語見過了皇朝更迭的大場面，此刻也只覺心頭沉甸甸的，需要緩緩。

書房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江書諭坐在左側下首，指尖無意識地在掌心反覆摩挲，這是他自束髮讀書起便改不掉的習慣，越是思考，指尖的動作便越頻繁。他抬眼望了望上首神色凝重的父母，又瞥了眼身旁眉頭緊鎖的二弟江書璟，終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凝滯。

“爹，娘，三弟身上那個系統，我覺得不必太擔心。”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撫，指尖的摩挲漸漸放緩：“目前來看，系統似乎並無惡意，他似乎是把三弟當玩伴了，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窗外景色，似在回憶方才早飯時江書彥與系統對話時的神態，“看三弟對那系統的態度，不像初識。更像是相識了許久的好友。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我們突然能聽到三弟和系統說話。”

上首的江臨舟在聽見長子改口叫幼子三弟時，眉頭一挑，不置一言。他端坐著，雙手置於座椅扶手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卻早己翻湧開十二年前的舊事。

十二年前，因著二姑母的關係，把柳淳婉抬進門是他這輩子做過來最後悔的決定。

柳淳婉心機手段確實狠厲，但並非天衣無縫。就說當年她早產一事，院裡的奴才慌慌張張來報，說她被驚馬所擾動了胎氣，還執意要請一個不知名的鄉下穩婆接生，當時便透著蹊蹺。只是當時他夫人因流言而氣到早產，在房中疼了一天還沒生下來，他的一顆心全懸在夫人身上，哪裡還會在意一個離間他夫妻感情的妾室，

江臨舟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以他當朝宰相的身份，京城裡何人敢隨意議論他的家事？再說他夫人孕晚期，因身體不便己多日不曾出門，怎麼會突然有流言傳到他夫人耳邊。

雖然派出去找柳淳婉姦夫的人還沒回來，暫無實證，可結合過往的疑點，江臨舟心中己然有了七八分確信，只待派出去追查的人帶回最終的答案。

“爹，娘，我覺得大哥的猜測有理。”江書璟的聲音帶著幾分軍人的利落，打破了江臨舟的沉思。“三弟之前都……那樣了，但醒來短短三天，己經能跑能跳了。方才我還見他在院子裡追著錦鯉跑，哪裡像個剛醒過來的病人？偏太醫還診不出什麼，府裡的下人也像是習以為常，竟沒人覺得這轉變不合常理。這背後，定然是那個‘系統’的緣故。”

“可那系統是什麼東西我們都不知道，日後他若是對書彥起了歹意。”林書語還是擔心，那是她懷胎七月，豁出半條命生下的孩子啊！她怎麼能放心這麼一個不知是妖是魔的東西跟在她孩子身邊啊。

江臨舟見狀，急忙伸出手，緊緊握住妻子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去，試圖安撫她慌亂的心緒。“夫人，你先別急，”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指腹輕輕摩挲著妻子的手背，“我們自然要留個後手。我己吩咐平安，讓他以去除府中病穢之氣為由，多請些有道行的道士、高僧過來。若是真有能人異士能察覺到那系統的存在，便是個有真本事的，我們也能有法治住那系統，我絕不會讓書彥置身險境的。”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而堅定，一字一句道:“夫人，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住書彥，七年前的事，絕不會再發生。”

林書語望著丈夫眼中的真摯，感受著掌心的暖意，心頭的慌亂漸漸平復。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好。那江謹安和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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