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沒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隻手粗糙的,厚實的,暖暖的。拍了兩下,收回去,轉身慢慢走回沙發。
陳曉怡眼眶有點熱。她低下頭,假裝在看地上的拖鞋。
她在家裡待了一個月,什麼都沒幹。
每天睡到自然醒。窗簾拉著,屋裡暗暗的,不知道幾點。醒來之後也不起床,就那麼躺著,聽外面的聲音。樓下有小孩在玩,在樓下跑來跑去,喊著叫著。有人在聊天,東家長西家短的,聲音時高時低。有電動車經過,嗡嗡嗡的,按著喇叭。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聽著就安心。
起來的時候,她媽己經把飯做好了。永遠是那幾個菜,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絲,青菜炒肉片。她媽知道她愛吃這些,天天做,也不嫌煩。她坐下來吃,她媽在旁邊看著,問好吃嗎。她說好吃,她媽就笑。
下午陪她爸看電視。她爸愛看抗戰劇,一部接一部,看得津津有味。那些劇情都差不多,八路軍打鬼子,鬼子壞得很,最後肯定被打敗。她就坐在旁邊,跟著看,也不說話。有時候看累了,就靠在沙發上睡一會兒。醒來的時候,電視還在放,她爸還在看,眼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晚上和她姐影片。她姐嫁到隔壁市去了,一年回來不了幾趟。外甥女今年六歲,快上小學了,在影片裡喊她小姨。那個小姑娘白白胖胖的,扎著兩個小辮子,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她看著那個小姑娘,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像一潭靜水。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愁。不用等誰的訊息,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猜誰的心思。就是吃飯,睡覺,發呆。
一個月後,她開始找工作。
縣城工作不好找,尤其是她這種三十出頭、沒正經工作經驗的人。她的簡歷上寫著“宛城工藝美術大學畢業”,下面一片空白。三年,三年沒有工作經歷。面試的時候人家問,這幾年在幹什麼?她說不出來。說在北林?在北林幹什麼?她說不出來。
她投了很多簡歷。廣告公司,設計公司,列印店,甚至婚慶公司。能投的都投了。有時候有迴音,讓她去面試。她去了,人家看看她的作品集,問問她之前幹什麼,然後說等通知。她等,等到的永遠是沉默。
等通知的從來都沒有通知。
後來她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很小的公司,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裡,就三西個人,主要做噴繪和招牌。老闆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姓周,禿頂,肚子有點大,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桌子。他看了她的作品集,說還行,問她什麼時候能上班。她說隨時。他說那就明天吧,一個月兩千八,幹得好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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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都知道,溫以寧爬了席域的床才嫁進席家。
新婚夜,他把戒指丟在桌上,聲音冷得像冰:“機關算盡嫁進來,那就安分守己,別在我面前晃。”
溫以寧點頭,抱着被子去了沙發。表面可憐兮兮,心裡卻樂開花。
老公不回家,住別墅花他的卡,這日子不要太爽。
每逢他固定回別墅的日子,她提前躲得影都不見。
席域覺得這女人識相,最好一輩子別出現。
可不知從哪天起,他的眼睛開始不自覺地找她。
她躲在廚房煮泡麵,他站在門口看。她在客廳拼樂高,他下樓倒水倒了三趟。她窩在沙發上睡着,他鬼使神差給她蓋了條毯子。
溫以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堵在牆角:“怎麼不躲了?”
她臉一紅:“席總,我們只是契約婚姻。”
後來,契約婚姻徹底變了味。
他像上了癮,要了一次又一次。
溫以寧扶着腰,咬牙切齒:“離婚,這次必須離。”
席域把人撈回懷裡,下巴抵着她發頂,低笑一聲:
“當初可是你非要嫁給我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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