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汽車緩緩駛離,我的心卻突突地跳動起來。我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不要緊張,第一次與蘇雪的父母見面,怎麼也得留下一個沉穩內斂的好印象啊。然而當我漸漸靠近他們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慌亂起來。幸而我喝了幾杯白酒,膽子稍稍比平常大了一些。
“伯父伯母——你們——好啊”我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眯縫著眼睛,偷偷觀察著對方的臉色變化。但他們的目光從汽車離開之後,就緊緊地盯住了我,這讓我感到渾身上下極不自在。
“你喝酒了?”蘇雪的養父身著一套警察制服,一張剛毅的國字臉,眉毛極濃,頭髮略微發白,但身材挺直健碩,擁有北方人豪情萬丈的氣質。
他緊緊盯住我,語氣嚴肅地問道。而一旁蘇雪的養母,則是一臉複雜的神色,她大概對於我從一輛百萬豪車醉醺醺地走下來感到困惑不解。我努力與他們對視著,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嗯,喝了一點兒——”
我可不想讓他們誤認為我是一個酒鬼,但馬德亮的豪車稍稍給了我一些勇氣。藉著微微醉意,我甚至把自己幻想成了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哎呀老頭子”蘇雪的養母一雙媚眼環顧了四周,正看見賓館裡面幾雙好奇的目光朝這兒打量,“這兒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找個安靜的地兒坐坐吧?”
我們在賓館附近找了一間茶樓,蘇雪像個聽話的孩子似的,乖乖的跟在她父母的後邊兒,一直默默無語。而我呢,也同樣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胸中的忐忑完全可以從我此刻的臉色看出端倪。
茶樓裡面冷冷清清,店裡的服務員也不大熱情,也許正因為這樣,茶樓的生意才會如此慘淡吧。不知道為何,我今天總喜歡留意每一個小小的細節,我害怕自己失去掌控能力。畢竟這種場面,我還是生平第一次經歷,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討取女孩兒父母的歡心。
對於這些,蘇雪的父母並沒有在意。我跟著他們在臨窗的座位坐下。服務員伸著懶腰走過來,問我們需要什麼。蘇雪的養父點了四杯綠茶,便把手放在桌子上,相互交織著,看樣子也有點兒緊張,但他隱藏得極好,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你叫龍泉是吧?”他突然低沉地問道。
“嗯。”我點了點頭,開始擔憂起來,暗忖他們接下來該問我的工作和家庭了吧?若是讓他們得知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我狠狠地咬了咬牙,心說該來的終究會來,躲也沒用。但一股自卑之感卻毫無徵兆地在我渾身上下蔓延開來。
“都幹些什麼工作呢?”他繼續問道。我聞言一時語塞,根本不知道如何對答。要說工作,我還真有,不過此情此景,我實在難以啟齒。難道就說我是一個給死人唸經送喪的道士嗎?這樣的職業在北京不知道算不算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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