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修鞋攤的木牌時,林晚秋正趴在桌上算賬,指尖劃過皺巴巴的收據——修鞋的收入、法律援助的補貼、偶爾幫人寫文書的酬勞,加起來剛夠覆蓋這個月的房貸和生活費。她筆尖頓了頓,在“結餘”那一欄畫了個小小的負號,抬頭時,看見陳陽陽蹲在“守真砧”前,正用舊牙刷刷父親留下的那把錐子。
“錐子該換了。”她把賬本往他那邊推了推,紙頁邊緣卷著毛,是被手指反覆摩挲過的痕跡,“昨天去五金店問了,新的要三十五,要不……這個月先不買?”
陳陽陽首起身,手背上的烙印泛著淺淡的白。他把錐子舉到光下,鏽跡在刃口連成一片,像幅褪色的畫。“不用買新的,”他拿起砂紙蹭了蹭,火星濺在攤面上,“再磨磨還能用,就像咱們的房貸,再熬熬就少了。”
林晚秋沒說話,從帆布包裡掏出個鐵皮餅乾盒,裡面是攢了半盒的硬幣,叮叮噹噹地響。“這是這個月的零錢,”她把硬幣倒在賬本上,“湊一湊能交水電費。”餅乾盒底露出張摺疊的紙,是她的兼職合同——在律所做文書,按字數算錢,上個月熬夜寫了三萬字,換來的錢剛好夠買兩袋大米。
“你媽昨天打電話,說要寄臘魚過來。”陳陽陽突然開口,手裡的砂紙慢了下來,“她說‘別總吃鹹菜,我這兒有’,我沒敢說你最近總頭暈。”
林晚秋的臉白了白,指尖在“頭暈”兩個字上掐出紅印。其實是低血糖,上次幫老鄭跑法院,一天沒顧上吃飯,差點在臺階上摔了。陳陽陽當時什麼也沒說,只是從那天起,修鞋攤的瓷盤裡總躺著塊紅糖糕,是他早上去巷口的早點鋪賒的,說“等這雙鞋修好了就還”。
“有人嗎?”棉簾被掀開,風捲著沙塵鑽進來,是趙德山拎著個布兜,裡面裹著個保溫桶,“你丈母孃寄的包裹,我順帶捎過來了。”
保溫桶開啟時,臘魚的香混著糯米味漫開來——底下是滿滿一桶糯米飯,埋著六個荷包蛋。“你媽在電話裡哭,說‘晚秋瘦了’,”趙德山把布兜往攤上一放,裡面滾出件毛衣,針腳歪歪扭扭的,“這是她織的,說‘陽陽的手總沾膠水,穿這個好洗’。”
陳陽陽拿起毛衣往身上套,領口的毛線刺得脖子癢,卻暖得像被丈母孃的手焐著。去年湊首付時,丈母孃把養老錢全取了出來,說“房子要寫倆人名,日子是倆人過”,自己卻搬到了郊區的老房子,說“離菜市場近,省錢”。
林晚秋突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的內袋裡掏出張紙,正是上次從窗框縫裡找到的“聯姻協議”。陽光落在“贈予房產一套”幾個字上,晃得人眼暈。“我媽是不是為了這個,才……”
話沒說完,陳陽陽的手覆了上來,掌心的溫度透過紙傳過來。他手背上的烙印突然發燙,一行細字在眼前閃了閃:【協議末頁有塗改痕跡,原條款為“協助查清資產流失”】。“你看這兒,”他指著紙邊的毛茬,“這是後來改的,你媽籤的肯定不是這個。”
保溫桶裡的糯米飯還冒著熱氣,林晚秋舀了一勺,突然嚐到粒沙子——是丈母孃淘米時沒撿乾淨的。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說“沙子硌牙,得慢慢挑”,就像現在的日子,難是難,卻藏著暖。
“下午去趟超市吧。”陳陽陽突然說,把毛衣的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她手腕上的凍瘡,“用修鞋的錢買袋奶粉,你得喝。”
”。買去就,了到錢的鞋雙這,墊墊先“:裡他進塞,糕糖紅塊出裡盒乾餅從,了笑然突。的凍時小倆了蹲裡地雪在,時鞋棉修張幫次上是,重還的比,瘡凍的上背手他著看秋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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