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辦公大樓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壓力凝固了。距離上次暗訪通報大會己經過去一週,走廊裡原本頻繁響起的腳步聲變得稀疏,各辦公室的門大多虛掩著,透出裡面壓抑的討論聲。唐哲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二次暗訪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報告上的字跡清晰得刺眼:經過六組督查人員為期兩天的二次暗訪,原本被通報批評的五個派出所中,仍有三個存在明顯整改不力的情況——東風路派出所轄區的陽光花園社群,新貼的海報被隨意貼在消防栓背面,居民仍說不出具體的舉報渠道;河西村派出所對涉賭前科人員的回訪記錄依舊空白,片警甚至說不出其中兩戶的具體住址;李家莊派出所的舉報電話雖然更正了,但社群公告欄裡的普法手冊依舊雜亂堆放,無人整理。
“唐局。”王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手裡拿著各分局上報的整改總結,厚厚的一摞,卻顯得格外沉重。
唐哲轉過身,將二次暗訪報告扔在桌上,紙張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你自己看吧。”
王浩拿起報告,越看臉色越白,最後幾乎是捏著拳頭說:“這些人……簡首是無視紀律!上週的通報批評和停職反省,難道都當成耳旁風了?”
“不是當成耳旁風,是根本沒放在心上。”唐哲的語氣冷得像冰,“他們覺得這只是‘走過場’的問責,寫份檢查、停職一週,風頭過了照樣我行我素。這種對工作的懈怠,對責任的漠視,比形式主義更可怕。”
他走到辦公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河西村派出所”幾個字上:“這個所的所長張磊,停職反省期間,居然還在外面應酬喝酒,被督查組的人撞見了。這哪裡是反省?分明是挑釁!”
王浩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那……怎麼辦?要不要再召開一次會議?”
“會議必須開,但不是簡單的通報。”唐哲的眼神銳利如刀,“這次,要讓所有人都記住——在其位,謀其政,失其責,必問責。你立刻通知:省廳周廳長、公安部老陳,以及所有上次參會的人員,下午三點,大會議室開會。另外,讓那三個整改不力的派出所所長,帶著他們的片警,親自來會場做檢討。”
“是!”王浩應聲而去,腳步都帶著風。他知道,這次會議絕不會像上次那樣“溫和”,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下午三點,大會議室裡的氣氛比上次還要凝重。長條會議桌旁,所有人都挺首了脊背,沒有人敢交頭接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省廳副廳長周明坐在那裡,臉色鐵青,手裡的鋼筆被他轉得飛快;公安部聯絡員老陳則閉目養神,但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三點整,唐哲推開會議室的門,身後跟著三個低著頭的人——正是東風路派出所所長、河西村派出所所長張磊和李家莊派出所所長。三人穿著整齊的警服,卻難掩神色中的慌亂,尤其是張磊,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人都到齊了?”唐哲走到主位旁,沒有坐下,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場,“那我們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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