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生物鐘準時喚醒了唐哲。窗簾縫隙裡透進的微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像給這個即將甦醒的家系上了一條金邊。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唐朗的夢話：“奧特曼……變身……”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唐哲推開廚房門時，母親己經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了。鐵鍋上冒著嫋嫋白煙，蔥花和雞蛋的香氣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睡意。“醒啦？”母親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鍋鏟正輕快地翻動著，“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蔥油餅，曦曦唸叨要喝的南瓜粥也快好了。”

“我來搭把手。”唐哲挽起袖子，走到水槽邊開始洗菜。翠綠的青菜沾著晨露，在水流下輕輕顫動，水珠滾落時濺起細碎的水花。他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站在灶臺邊，看著母親把簡單的食材變成噴香的飯菜，那時的廚房是泥土壘的，煙囪裡冒出的青煙會和晨霧纏在一起，瀰漫整個院子。

“爸和岳父呢？”唐哲隨口問，手底下的動作沒停，很快就把青菜擇洗乾淨。

“在陽臺練太極呢，你爸說要跟你岳父比誰的招式標準。”母親笑著說，把煎好的蔥油餅盛進盤子裡，金黃的餅皮上撒著芝麻，邊緣微微翹起，散發著誘人的油香，“你岳父還說，等會兒要露一手他的‘獨門’醃黃瓜，說是當年追你岳母時練的手藝。”

唐哲正笑著，客廳裡傳來了腳步聲。父親和岳父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都穿著寬鬆的太極服，額頭上帶著薄汗。“小哲起來了？”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在陽臺看見你車子擦得鋥亮，比你小時候擦腳踏車上心多了。”

“那時候不是沒錢買新車嘛。”唐哲打趣道，接過岳父遞來的茶杯，“爸，您這太極越練越有精神了。”

“那是，”岳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等會兒讓你嚐嚐我的醃黃瓜，保證你吃了還想吃。”說著就轉身進了廚房，看樣子是迫不及待要展示手藝了。

七點剛過，林薇帶著兩個孩子走進餐廳。唐曦穿著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梳成兩個俏皮的馬尾，髮梢的蝴蝶結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唐朗則穿著藍色的揹帶褲，懷裡抱著他心愛的奧特曼玩偶，走到餐桌旁就嚷嚷著“我要吃蔥油餅”。

“先去洗手。”林薇拍了拍兒子的屁股，轉身幫唐曦把書包放在椅子上，“曦曦，昨天的作業都帶齊了嗎？老師說今天要抽查。”

“都帶啦！”唐曦仰起小臉，露出整齊的小牙，“我還把畫畫本也帶上了，老師說要選幾幅參加學校的畫展。”

“我們曦曦真厲害。”母親把一碗南瓜粥放在她面前，粥裡飄著幾粒枸杞，顏色橙黃誘人，“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餐桌很快被擺滿了。蔥油餅堆在盤子裡，像座金黃的小山；南瓜粥盛在白瓷碗裡，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岳父的醃黃瓜切得細細的，碼在小碟子裡，翠綠中帶著點紅，看著就爽口；還有母親煮的白水蛋，蛋白光滑，剝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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