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如同融化的蜜糖，將唐哲家的陽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剛從指揮中心回來的唐哲，身上還帶著陽光與汗水交織的氣息，一進門就被唐曦撲了個滿懷。小姑娘舉著一張畫滿星星的紙，奶聲奶氣地喊：“爸爸，老師說今天考完試，大哥哥大姐姐就解放啦！”

“是啊，”唐哲笑著抱起女兒，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帶著胡茬的吻，“明天就是最後一天，考完試他們就能好好玩了。”

客廳裡早己香氣西溢。林薇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鬢角沾著點麵粉：“回來啦？最後一道清蒸鱸魚馬上就好。爸媽在看新聞呢，說你們今天又幫一個忘帶准考證的考生送了證件。”

唐哲換鞋的動作頓了頓，看向沙發——唐父正指著電視螢幕，和岳父討論著什麼。新聞裡，正是下午他透過電臺指揮的畫面：交警騎著摩托車，載著一個氣喘吁吁的考生，在開考前五分鐘衝進了考點。雖然鏡頭沒拍到他的臉，但唐哲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騎警的背影——是交警隊的老周，還有三個月就退休了，今天主動請纓守考點。

“小哲這工作，看著風光，其實操心的事比誰都多。”岳母抱著唐朗走過來，小傢伙正揪著她的衣領玩，口水蹭得一片溼，“今天天這麼熱，站一天，後背都能擰出水來吧？”

“媽，沒事，我們有輪換，還有綠豆湯喝。”唐哲接過兒子，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親，小傢伙咯咯笑著，伸手去抓他胸前的警號。

餐桌很快被擺滿。清蒸鱸魚泛著瑩潤的光澤，湯汁裡飄著蔥絲紅椒；冬瓜丸子湯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香氣清淡爽口；唐玥拌的拍黃瓜依舊是酸甜口，這次沒濺到醋汁，卻在盤子邊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唐母特意給孩子們蒸了南瓜泥，盛在小熊形狀的碗裡，引得唐曦搶著要喂弟弟。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吧？”唐父夾了一筷子魚，慢悠悠地說，“考完試，你們也能鬆口氣了。我聽樓下老李說，他孫子考場外的警察，昨天幫一個考生撿了掉在下水道里的准考證，趴在地上掏了半天，弄得一身泥。”

“是十三號考點的事。”唐哲喝了口湯，“那考生不小心把准考證掉進了路邊的排水孔，孔眼小，夠不著。執勤的輔警小張首接趴在地上，用樹枝一點點勾，勾了十幾分鍾才勾上來，手都被劃破了。”

“這都是應該做的。”林薇給唐哲夾了塊魚腹，“不過也得注意安全，別為了這點事傷著自己。”

“林薇姐說得對！”唐玥扒著米飯，“我今天在公司聽同事說，有個警察為了送考生，騎摩托車闖紅燈，差點被汽車撞了。哥，你們可得告訴兄弟們，安全第一，別太拼命。”

唐哲點點頭：“放心吧，我們有規定，應急護送時必須開啟警燈警報，提前聯絡指揮中心疏導交通，不會讓兄弟們冒險的。”他頓了頓，看向岳父，“其實最讓我感動的是老百姓的配合。昨天有個考點周邊的工地，本來工期緊得很，聽說高考需要安靜，主動停工三天，老闆還買了水給執勤的兄弟送去。”

“人心都是肉長的。”岳父嘆了口氣，“你們真心為大家辦事，大家自然會記在心裡。想當年我考大學的時候，哪有這麼多保障，自己揹著書包走三公里路去考場，下雨了就淋著，現在的孩子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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