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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孽海:金瓶塵緣錄_第229章:市井暗流,密審驚雷(1)

夕陽染透東門青石板時,韋長軍一行人押著信使、青袍人踏進城——黑風嶺的斬獲,不僅救回流民,更攥住了槐宗勾連官府的線頭。“韋小哥,抓著槐宗的人了?”挑菜筐的劉老漢湊過來,嗓門亮,“對了,福順鏢局最近總往縣丞府送木箱,鬼祟得很!”韋長軍點頭應著,眼角掃過賣糖人張師傅揮得歡的竹籤,阿旺早蹦著喊:“張師傅,要芝麻糖!給娃們分!”

流民安置的院子裡己飄著煙火氣:穿灰衫的張老中醫正給孩童裹擦傷,手法利落——這是靖康亂前的藥鋪掌櫃,此刻成了臨時“照料人”。潘巧雲扶著白髮老婦往屋走,路過廊下,瞥見裴如海攥著個小瓷瓶立在陰影裡,指尖捏得發白。她腳步微頓——這人曾幫槐宗畫過路線,雖白日里冒死報信,心底那點提防仍沒散,只輕輕頷首,轉身進了屋。

廢棄糧倉成了臨時審房,燭火跳著舔舐桌上的青銅片與賬簿。“先審你!”韋長軍指了指矮胖青袍人,對方“撲通”跪地,鼻涕眼淚糊滿臉:“縣丞讓搶張婆婆麥種!說送他後院地窖,給周主事當口糧!”

“周顯?”李明猛地攥緊拳,王忠顫巍巍掏出泛黃書信:“你爹留的,說他三年前就勾連槐宗,送流民去京城權貴府當奴!”話落塞過件舊棉襖,“你爹的,鄰縣夜冷;還有麥餅,他查案總啃這個。”李明捏著還熱的油紙包,喉結滾了滾:“王伯,回來陪你喝一杯。”

“裴如海求見!”餘濤掀簾時,裴如海己撞進來,袈裟沾著塵土:“我蹲雜貨攤後壓低帽簷,聽見李三的小嘍囉嘀咕,說天黑去敲縣丞府後窗報信!”他迎上林小婉的審視,補道:“欠李三賭債時,聽過他們‘敲三下’是暗號。”

“李三左臉是不是有顆痣?”小桃突然探進頭,攥著門框的手發白,“去年他抓我娘,我在柴房聽見他說‘禁藥送京城周主事,換賞錢’!”阿旺立刻拍胸脯:“去鄰縣路上,我幫你問遍藥鋪鏢局!”小桃捏著他塞來的草螞蚱,眼淚掛在臉上,卻笑了。

裴如海又掏出張皺巴巴的紙:“黑風嶺破廟在西坡老松下,門掛半截紅布,對賬暗號‘槐香引路’對‘玄風送糧’——以前幫分舵畫的路線。”韋長軍接過,見歪扭山路間還畫了棵小松樹,忍不住勾了勾唇。

潘巧雲端著熱茶進來,遞向裴如海時指尖微頓——白日的報信、此刻的坦誠,讓那點提防慢慢融了。“跑一路,喝口茶。”裴如海接茶時指尖蹭到她的手,像被燙著般縮回,小聲問:“手腕的傷,塗藥膏了?”潘巧雲點頭——傍晚縫補時傷裂了,見針線籃旁的瓷瓶與“溫水調塗”的紙條,終究是用了,傷口真的不那麼疼了。

“該審你了!”韋長軍轉向信使,對方梗著脖子罵:“敢動樞密院的人,周主事饒不了你們!”李明剛要上前,林小婉突然拉他衣袖,指尖點了點賬簿“三月初五”那頁。“趙老栓的百年雪參,賣了五十兩沒入賬?”她念得輕,李明立刻接話:“我爹信裡說,他是前禁軍教頭,兒子現在是京城禁軍副統領!”信使臉瞬間白了,韋長軍俯身逼問:“你說,周顯會保你,還是推你頂罪?”

“我說!”信使癱在地上,“周顯私宅在京城南城柳巷,傳信用福順鏢局,鏢箱畫小槐樹!每月初五送流民名單!”韋長軍立刻對餘濤道:“讓沈槐查鏢局分號,劉叔說的木箱,對上了。”

“部署一下!”韋長軍站首身,“李明帶書信、賬簿、紫檀木盒碎片去鄰縣借兵——那是縣丞和周顯的信物,王伯牽線,李默趕車;阿旺當嚮導,小桃懂草藥,跟著照料。”李明收拾行囊時,林小婉遞來把短刀:“刀柄纏了新布,握著不滑。”他掏出半塊令牌:“我爹說你爹是他老部下的救命恩人,見牌提名字,縣城異動就去縣丞府後門敲三下。”

糧倉外放風,阿旺湊到小桃耳邊:“抓了周顯,我陪你去京城找娘!我跟著貨郎跑過鄰縣!”小桃眼睛亮了:“我教你認草藥,迷路就看草辨路!”兩人掰了塊芝麻糖拉鉤,甜香飄在風裡。

夜色沉時,裴如海盯著縣丞府巷口——兩個小廝鬼鬼祟祟往西跑,他立刻跟上,聽見“去城西破廟報信,說信使被抓,初一別去黑風嶺”。待小廝跑近,他突然跳出來:“抓賊!偷我寺裡的銅缽!”拽住一個就不放,小廝踹他,他順勢抱腿:“不還別想走!”沒等第二腳落下,林小婉己踢開對方手腕,餘濤上前按牢兩人。“縣丞讓報信給周顯心腹劉西!”小廝哭著招了,餘濤笑拍裴如海的肩:“大師夠拼!”他拍著灰笑:“打不過,只能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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