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的身子猛地一僵。
“昨夜,”危月燕繼續說,“那棺材從街上過,她躺在裡面,穿著紅嫁衣,眼睛睜著,嘴角帶著笑。她從我們窗前經過,然後……然後她轉過頭來,看見了我們。”
乞丐的眼睛越睜越大,那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恐,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覆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危月燕望著他,嘴角彎起一個苦笑,那笑容裡有無奈,有自嘲,還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我們是來找地方埋自己的。”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可她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個鎮子上的人,只有聽到這句話,才會相信他們不是來打聽閒事的,才會相信他們是已經註定要死的人,才會願意開口。
乞丐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於緩緩地抬起手,指向鎮外的方向,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刮砂紙——
“出鎮子,往西,有個土坡,翻過去就是。那裡……那裡埋著的,都是沒人收的,橫死的,冤死的。她的墳……在最裡頭,一棵歪脖子柳樹下。”
他說完,便低下頭去,再也不肯看他們一眼,也不肯再說一個字。
危月燕站起身來,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鎮子外面,是一片荒蕪的野地,再遠處,是起伏的土坡,在陽光下泛著枯黃的顏色。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望向冷血,那雙紫眸裡光芒閃爍。
冷血沒有說什麼,只是邁步往鎮外走去。
危月燕跟了上去,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望了一眼那巷口的乞丐。那乞丐依舊蹲在牆角,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躲避什麼。
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了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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