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最後，陸遠航忽然說：“馬先生，我到了成都，安頓好了，給您寄明信片。上面畫星星。”

“好。”

“我每年來一次，看您，也看星星。”

“好。”

姜禾趴在桌上，己經半睡著了。她的臉枕在胳膊上，嘴角有一點笑，不知道夢見了什麼。陸遠航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馬先生，”他壓低聲音，“其實姜禾不想走。她是怕我一個人去成都，沒人照顧。她在這兒有工作，雖然錢不多，但穩定。她是為了我才走的。”

馬尋星看著他。“那你呢？你想去嗎？”

陸遠航沉默了一會兒。“想去。但我也不想讓她為難。”

“那就兩個人一起決定。別一個人扛。”

陸遠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那天晚上，他們在天文臺打地鋪。陸遠航和姜禾睡在沈念星以前的房間裡，馬尋星睡在望遠鏡旁邊的行軍床上。半夜，馬尋星醒了一次，聽見隔壁房間有很輕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很溫柔。他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外，心宿二己經偏西了，暗紅色的，低低地掛在樹梢上方。他看著那顆星，想起沈念星說過的話：“人死了，會變成星星。我走了以後，也會變成一顆星星。”

他輕聲說：“老師，陸遠航和姜禾要走了。去成都。他們捨不得走，但也得走。沒關係。星星在哪兒都能看。故事在哪兒都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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