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十點，陳政的車停在漢東大學家屬院外。

他沒有讓林峰陪同，獨自提著兩盒茶葉下了車。這是高育良喜歡的大紅袍，從北京帶來的，不算貴重，但勝在心意。

家屬院很安靜，幾棟老式樓房掩映在梧桐樹下。高育良住三樓，門虛掩著，顯然是在等他。

“陳省長，準時得很啊。”高育良親自開門，穿著家居服，比平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學者的儒雅。

“高書記，打擾了。”陳政將茶葉遞上，“一點心意。”

“喲，大紅袍，還是老字號的。”高育良眼睛一亮，“陳省長有心了。來，裡面請。”

房子不大，約莫一百二十平米，裝修簡單但整潔。客廳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大部分是政治。歷史。法律類的，還有幾排線裝古籍。

“高書記真是博覽群書。”陳政掃了一眼書架。

“人老了，就愛看點書。”高育良泡茶，“特別是歷史書，看多了就會發現，太陽底下無新事。今天發生的，歷史上都發生過。”

這是開場白，也是定調子。

陳政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茶杯：“所以唐太宗說，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我們這些人，多讀點歷史有好處。”

“是啊。”高育良在他對面坐下，“特別是讀《明史》，很有意思。我最近又在看《萬曆十五年》，每看一遍都有新體會。”

來了。陳政心領神會，順著話題說：“我也喜歡那本書。黃仁宇先生用一年寫盡了一個時代，寫盡了制度的僵化。人性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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