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長安魘

第一百八十三章：鐘鳴宮闕

“咚——！！咚——！！咚——！！”

沉重、遲緩、帶著某種不祥韻律的鐘聲，穿透了石窟厚重的巖壁，也穿透了幽深的河水，如同悶錘，一聲聲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不是報時的晨鐘，也不是慶典的禮樂，而是唯有國喪或宮闈劇變時，才會敲響的景陽鍾！

鐘聲自皇城太極宮方向傳來，在死寂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悸。長安城的百姓或許大多己在不安中昏沉睡去，但這鐘聲，足以驚醒所有心懷叵測、或憂懼國事之人。

石窟內，火光搖曳，映照著眾人驚疑不定的臉。黑衣人的屍體化作飛灰，只餘一塊冰冷的“墟引”令牌。地底傳來的、彷彿心臟搏動般的“咚咚”悶響，在景陽鐘的間歇中，依舊頑強地、甚至更加劇烈地傳來，兩種聲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大難臨頭的詭異交響。

“喪鐘…是景陽鍾！宮中出大事了！”郭定方臉色煞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久在禁軍，對這鐘聲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難道是…聖人…”裴喜君聲音發顫，不敢說下去。國喪之鐘，若非皇帝、皇后、太后這等至尊崩逝，輕易不會敲響。

蘇無明在費雞師和裴喜君的攙扶下，強撐著站起，側耳傾聽。那鐘聲…似乎不止一道？仔細辨聽，在景陽鍾沉重遲緩的間隙，隱隱還有另一道更加尖銳、更加急促的鐘聲，自東宮方向傳來！只是距離更遠，被景陽鐘聲掩蓋大半。

“兩處鐘鳴…”蘇無明眼中血絲密佈，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太極宮…東宮…同時…”

難道“墟門”的儀式，真的成功了？在太極宮和東宮，同時引發了某種可怕的劇變？鄭承徽徹底失控？還是…“鑰匙”與“門戶”的開啟，導致了不可預料的後果？

不，不對。蘇無明腦中急速推演。景陽鐘的敲響，需要極其嚴格的程式和授權。即便宮中真有劇變，也需有人、有足夠權威下令敲鐘。是誰下令？是聖人？是太子？還是…某種力量逼迫或偽造了命令？東宮的鐘聲又代表什麼？是太子妃在示警？還是…“墟門”在故意製造混亂，掩蓋真正的動靜？

“此地不宜久留。”盧陵峰咬牙道，他雖重傷，但軍人的本能讓他最先恢復冷靜，“鐘聲一響，全城震動，金吾衛、龍武軍必然全面戒嚴，封鎖宮城皇城，搜捕一切可疑。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找地方藏身，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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