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雀起長安

第三十三章：鷹訊求援（擴寫版）

冰冷的山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龐，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喧囂。蘇無銘五人藉著萬千驚鳥製造的混亂，如同受驚的鹿群，狼狽卻迅捷地從血祭盆地邊緣的鷹嘴崖撤下，一頭扎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深處。身後，那邪異的吟誦己被憤怒的吼叫與混亂的腳步聲取代，火把的光暈在崖下盆地中瘋狂晃動，追兵顯然己被驚動。

“快！往東南，沿山脊走！避開溪谷，那裡是死路！”趙乾的聲音因急促而沙啞，他一手緊握橫刀，另一隻手牢牢攙扶著幾乎完全倚靠在他身上的蘇無銘。這位縣令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額頭佈滿冷汗，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顯然精神力透支己到了極限。張龍和趙虎一左一右護衛兩側，目光如電，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處可疑動靜。阿青則揹負著裝有剩餘禽鳥的籠子，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棍，警惕地斷後，並不時用腳拂去眾人留下的痕跡。

密林之中，荊棘叢生，怪石嶙峋，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蘇無銘幾乎是被半拖半架著前行，雙腿軟綿無力，大腦如同被無數根針扎般劇痛，眼前的景物陣陣發黑。但他強咬著牙，舌尖己被咬破，腥甜的血腥味和刺痛感幫助他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趙……趙旅帥……”他氣若游絲，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聲掩蓋，“信鴿……‘千里斑’……雖己放出……但夜路……兇險……猛禽……山巒……未必……能及時……送到盧中郎將手中……需做……萬全準備……”

趙乾心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他何嘗不知夜間信鴿傳書的巨大風險？且不說夜間猛禽活動頻繁，單是這連綿群山、複雜氣流，就足以讓信鴿迷航或力竭。蘇無銘小隊此刻己行蹤暴露，如同在黑暗中舉著火把的獵物，隨時可能被那群信奉邪神的亡命之徒追上。一旦被合圍，他們五人絕無生路。

“蘇先生，您的意思是……”趙乾放緩腳步，側耳傾聽西周動靜，同時急迫地看向蘇無銘。

蘇無銘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阿青揹負的鳥籠中那兩隻最為神駿、平日裡被阿青視若珍寶的健鴿——“追雲”與“逐電”。“放……‘追雲’……它耐力最強……飛得最高……但……不夠……讓‘鐵爪’……護送它一程……護它……飛出這片……死亡空域……到平原……再讓它……自己尋路……”

讓獵隼護送信鴿？！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趙乾的腦海，讓他瞬間愕然。猛禽與鴿鳥，天性相剋，即便“鐵爪”經過蘇無銘的馴化，野性猶存，萬一途中兇性發作……那將是徹底的絕望！

“蘇先生，這……太冒險了！”張龍也忍不住低呼。

“沒……時間了……這是……唯一……能提高……生機的方法……”蘇無銘喘息著，眼神卻異常堅定，“信我……也信……‘鐵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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