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九十三章：地下秘窟

六月初一，亥時三刻，國子監禁庫地下

狹窄的階梯陡峭向下，深入地下。火把的光芒在蘇無銘手中跳躍，勉強照亮腳下磨損的石階和兩側潮溼斑駁的磚牆。空氣陰冷潮溼，帶著濃郁的泥土和腐朽氣息，其中混雜的腥氣時濃時淡，令人作嘔。石勇緊跟在後，魁梧的身軀幾乎堵住整個階梯通道，手中銅鐧緊握，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警惕地傾聽著下方任何細微動靜。

“金芒”早己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金線，先行潛入黑暗深處。透過精神連結，蘇無銘能模糊感知到它傳遞的、斷續的畫面和情緒：階梯似乎很長，轉折了兩次，下方空間逐漸開闊，腥氣越來越濃，還有一種……令人不安的、類似焚香又似腐敗的奇異氣味。忽然，“金芒”的情緒傳來一絲警惕和困惑——前方似乎有岔路，還有……微弱的、類似水滴的聲響？

大約向下走了三西十級臺階，階梯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不大的、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石室牆壁粗糙，明顯是挖掘而非砌築而成，角落裡堆著些蒙塵的麻袋和破損的木箱，不知裝有何物。正前方，有兩條黑黝黝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地面潮溼，有些地方有積水，水滴聲正是從左側通道深處傳來。而在石室中央，火把光芒映照下，赫然有幾滴尚未完全乾涸的新鮮血跡，星星點點，指向右側那條通道。

“血跡是新的，薛影可能被帶往右邊。”蘇無銘低聲道，同時仔細感受空氣中的氣息。那令人作嘔的腥氣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與禁庫鐵櫃中那些暗紅粉末相似的甜腐味，但更淡，更飄忽。而左側通道深處傳來的滴水聲中，隱約還有另一種聲音——極其輕微的、彷彿金屬摩擦石壁的“沙沙”聲，若有若無。

“金芒”傳來意念：兩條通道都有“人氣”殘留，很淡，但右邊似乎更“新鮮”些。左側深處的氣味更復雜混亂。

蘇無銘略一沉吟，對“金芒”發出指令：繼續探查右側通道，但保持距離，以偵察為主，萬勿冒險。同時，他讓“金芒”試著在岔路口留下一個極淡的、只有玄隼和他能感知的精神“標記”，方便追蹤和返回。“金芒”領命，金色身影一閃，沒入右側通道的黑暗。

“石勇，你聽左側通道，可有異響？”蘇無銘側耳傾聽。

石勇凝神片刻，銅鈴般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主事，似乎……有極輕的金屬刮擦聲，還有……很淡的腥臊氣，不像人，倒像是……地底的大老鼠或者什麼畜生？”

地底生物？還是……對方馴養的東西？蘇無銘想起“影噬”在延康坊用獸屍煉製邪物，心中警惕更甚。

“我們先跟血跡，但留心左側動靜。”蘇無銘當先邁入右側通道。石勇緊隨，兩人一前一後，在狹窄的通道中謹慎前行。通道比階梯稍寬，可容兩人並行，但高度較低，石勇需微微低頭。牆壁上偶爾可見鑿痕，還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隨手刻畫的無意義線條。空氣越發渾濁，那股甜腐氣味混合著血腥，如同實質，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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