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這是在玩火，也是在拼命。”費雞師嘆了口氣，神色凝重。

“我知道。”蘇無銘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陣陣襲來的虛弱和疼痛，聲音低微卻清晰，“但有些人，有些事，值得去拼。費老，拜託了。”

費雞師不再多言，走到一旁，開啟他那個從不離身的、看起來油膩膩的褡褳，開始默默整理起一包又一包氣味各異的藥材，以及一套長短不一、閃爍著寒光的特製金針。他的眼神專注而肅穆，彷彿即將進行一場生死攸關的手術。

務本坊，徐府

徐謙接到盧凌風暗中派人送來的、蘇無銘親筆所書的字條時，正在父親緊閉的書房外焦急徘徊。展開字條，看到那熟悉的、雖顯虛弱卻依舊勁瘦的字跡，以及“獬豸令”、“性命為保”等字眼，他心中一震，一股酸澀與希望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自然知道監察廳主事蘇無銘的名頭，也知父親此番能脫險，全賴蘇主事捨命相救。如今蘇主事重傷在身，竟還以性命和御賜信物作保，這份擔當和誠意，令他動容。而盧凌風隨後派人暗中遞來的、關於監察廳準備啟動最高級別保護程式、並可能請動聖旨的訊息，更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和朝廷的決心。或許，這真的是父親唯一的生機。

徐謙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書房的門：“父親，是孩兒。有要事稟告，是關於……蘇主事的。”

書房內寂靜了片刻，才傳來徐文遠沙啞而警惕的聲音：“他……他怎麼了？”

“蘇主事託人帶話給父親，並己上達天聽，請旨保護。”徐謙將字條從門縫下小心塞了進去，並將盧凌風傳達的意思，低聲但清晰地轉述。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徐謙在門外度秒如年。良久，他聽到門內傳來紙張被拿起、展開的細微聲響，然後是父親驟然加重的、混雜著震驚、遲疑和一絲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他……他真這麼說？陛下也……”徐文遠的聲音在顫抖。

“字跡確是蘇主事親筆。監察廳己做好準備，可確保父親及家眷無虞，只盼父親能將所知坦言，以破奸邪，以安社稷。”徐謙按照盧凌風交代的話，低聲而清晰地說道。

門內，徐文遠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用力到發白。紙上“影懼光火”西個字，像一道閃電劈入他混沌驚恐的腦海。那些灰衣人，那些詭異的儀式，似乎確實都在陰暗的洞穴、深夜的密林中進行……而“紙難包之”，更是說中了他的心事——他確實想把一切寫下來，卻又恐懼留下白紙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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