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六十五章：灰燼餘燼

五月二十六，子時末，長安，東市，旗亭附近火場

烈焰己將大半條街坊吞噬。夜風助長火勢，火舌瘋狂舔舐著天空，將方圓數里映照得如同白晝，熱浪滾滾，隔著一兩條街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氣焰。木材燃燒的爆裂聲、房屋倒塌的轟響、救火人員的呼喊、受驚百姓的哭號，混雜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囂。

蘇無銘與石勇趕至時，京兆尹、武侯鋪、巡城衛的人馬正在奮力救火，水龍車噴出的水柱在沖天大火前顯得杯水車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煙塵以及某種刺鼻的、類似油脂燃燒的怪異氣味。街道己被封鎖，但仍有不少百姓在遠處驚恐觀望。

“監察廳辦案！”蘇無銘亮出令牌，帶著石勇和幾名好手，穿過混亂的人群和救火隊伍，向著火場核心——旗亭附近陳記針線鋪所在位置靠近。越靠近，溫度越高，煙塵越濃，幾乎令人窒息。石勇己用浸溼的布巾掩住口鼻，同時將另一塊遞給蘇無銘，自己則始終擋在前方，用身軀隔開飛濺的火星和不時墜落的燃燒物。

陳記針線鋪所在的這片區域，火勢尤為猛烈，數間相連的鋪面己完全被火海吞沒，只能看到扭曲的框架在烈焰中坍塌。京兆尹的一名武官滿頭大汗地跑來，對蘇無銘喊道：“蘇御史！火太大了！根本靠不近！旗亭這邊七八家鋪子全著了，陳記在最裡面，早就燒得什麼都不剩了！您還是退到安全處吧！”

蘇無銘沒有理會，他眯起被煙火燻得刺痛的眼睛，銳利的目光掃視著熊熊燃燒的廢墟。懷中的紫電似乎對這裡的火焰和煙塵極度不適，躁動不安，傳遞來混雜著厭惡與一絲……奇異興奮的複雜情緒，暗紫色的眼眸緊盯著火場某處。

“不對……”蘇無銘喃喃道，他注意到了異常。陳記鋪子方向的火焰，顏色似乎比別處更亮，更偏向一種詭異的青白色，而且升騰的濃煙中，隱約夾雜著幾縷迅速消散的、暗綠色的煙跡。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油脂味，似乎也源自那個方向。

“是助燃劑，而且是特製的。”蘇無銘沉聲道，他曾在狄公處見過類似案例，“火油混合了硫磺、硝石，可能還有……磷粉。所以火勢蔓延如此之快，火焰顏色異常。這是蓄意縱火，而且手法專業，意在徹底毀滅，不留任何餘地。”

“主事，看那邊！”石勇忽然指向火場側後方，陳記鋪子隔壁一家尚未完全燒塌的綢緞莊後牆。那堵牆被大火烤得龜裂，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一塊顏色異常深暗，像是……一個被匆忙掩蓋、又被火燒開的洞口？而且洞口邊緣的磚石焦黑程度，與周圍略有不同。

“有暗道！”蘇無銘目光一凝。陳記鋪子果然不簡單！這綢緞莊很可能就是掩護，或者與之有隱秘連通！

“石兄弟，能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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