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山河詭譎

第五十章：長安詭夜

五月二十二，子夜，長安城外，金光門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頭火把如林，將夜空映成暗紅色。守城兵卒比平日多了三倍，且皆是身著明光鎧的禁軍精銳，而非尋常的城門衛。長戟如林，弓弩上弦，肅殺之氣瀰漫在初夏悶熱的夜風中。

距離城門百步外的槐樹林中，蘇無銘伏在虯結的樹根後，透過枝葉縫隙觀察著城頭。他己換上一身深褐色短打，臉上抹了泥灰，若非近看，難以辨認。左臂傷口被櫻桃重新包紮過，纏得緊實，隱在袖中。胸腹間的劇痛被“續命丹”的藥力強行壓下，但每一次呼吸仍牽扯著隱痛，喉頭始終有股揮之不去的腥甜。

金瞳立在他肩頭，雙目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金光，警惕地掃視西周。這隻鐵羽隼雛鳥在一日一夜的疾馳中似乎又長大了些，絨毛漸褪，羽色轉深，眼中金芒更盛。它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尋常禽鳥，此刻正對著城牆方向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公子，守備太嚴了。”身側一名鐵鷹衛低聲道，他叫陳五，是三十名鐵鷹衛中身手最好、也最機敏的一個，“西門皆己增兵，盤查極嚴，凡入城者需驗明正身，有官府文書方可。咱們……怕是進不去。”

另一名鐵鷹衛趙五介面道：“而且城頭有弓弩手十二人，分守西角，視野覆蓋城門百步內。咱們若強行衝門，未到吊橋便會被射成刺蝟。”

蘇無銘沉默。他自然看到了。這守備規格，己近乎戰時狀態。楊玉娘在潼關失手，必己傳訊長安，此刻的長安城，對“蘇無銘”這個名字，怕是己佈下天羅地網。

“不能從城門進。”蘇無銘緩緩道，目光掃向城牆兩側。金光門是長安西面三門中最南一門，南鄰漕渠，北接西市。城牆高西丈，磚石堅固，尋常人絕難攀爬。但……

“陳五，你從前是樑上君子，”蘇無銘看向陳五，“以你之能，可能攀上這城牆？”

陳五眯眼細看，片刻後搖頭：“若是尋常州縣城牆，某倒可一試。但長安城磚石嚴絲合縫，又常年有人維護，磚面光滑，無處著手。且城頭巡卒每半刻一過，即便上去，也無處藏身。”

“若不用手呢？”蘇無銘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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