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出魏州

貞元十八年五月初七，辰時，魏州西城

晨曦透過薄霧，灑在城樓“魏”字大旗上。城門剛開，入城的鄉民挑著擔、推著車，在守卒的呵斥下排成長隊。出城的卻寥寥，偶有車馬，都要被仔細盤查。

一隊馬車緩緩駛向西城門。三輛青篷馬車，西騎護衛，皆是尋常商賈打扮。為首那輛馬車格外寬大，輪軸包了棉布，行駛無聲。車簾低垂，不見內裡。

守城隊正王五挎著刀，斜眼打量車隊。這幾日兵馬使田興下了嚴令，出城車馬一律嚴查，尤其要查“大車、有藥味、有女眷”的——據說節度使府跑了要犯，還偷了貴重藥材。眼前這車隊，三樣都佔。

“停下！”王五一揮手，幾個兵卒橫戟攔住去路。

馬車停住。第一輛車的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癯蒼白的臉。那人披著青衫，手裡握著一卷書，抬眼看來時，目光平靜如深潭。

“這位軍爺，何事？”蘇無銘開口，聲音溫和。

王五被他目光一掃，竟莫名有些心虛，但想到田興的軍令，又挺首腰板：“奉兵馬使之命，嚴查出城車馬。你們是什麼人？往哪裡去？車上裝的什麼？”

“在下蘇文，長安藥材商人，往洛陽行商。車上皆是藥材。”蘇無銘遞過路引。

王五接過路引，掃了一眼，又看向後面兩輛車：“都下來，開廂查驗！”

蘇無銘沒動，只淡淡道：“軍爺，車內是在下內眷，染了風寒，不便見風。藥材倒是可以查驗。”說著，他朝後微微點頭。

第二輛車的車伕——正是易容後的費雞師——跳下車，掀開車簾。車內果然堆滿麻袋，解開一袋，是曬乾的黃芩、柴胡等尋常藥材。王五上前，用刀鞘撥弄幾下，沒見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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