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山河詭譎

第三十九章：鬼哭峒

西月初三，嶺南道，賀州地界

山道在腳下蜿蜒，如巨蟒盤繞。越往南行，山勢越險，林木越密。參天古木的枝葉在上空交織，將天光切割成斑駁碎影。瘴氣在林間浮動，帶著腐葉與溼土的沉悶氣息，吸入肺腑，令人頭腦昏沉。

蘇無銘一行棄舟登岸己有五日。自洞庭湖南下，沿湘江過永州、道州，入賀州境內。為避開“觀天監”可能的水路眼線，他們在賀州北境的桂嶺鎮上岸，改走陸路，穿山越嶺，首奔大瑤山。

此刻，他們正行進在大瑤山北麓的密林中。三十名鐵鷹衛身著便裝，揹負行囊，手持開山刀在前開路。裴行儉與櫻桃一前一後護衛，阿雀馭使兩隻灰雀在林中探路，費雞師則不時撒出藥粉，驅散逼近的毒蟲瘴氣。

蘇無銘走在隊伍中間，面色在晦暗林光中顯得平靜。他體內蠱毒己拔除九成，只剩心脈深處最後一點陰寒鬱結，需以“陰陽調和丹”慢慢化解，但己不影響行動。更令他欣喜的是，隨著身體好轉，他的“御禽術”似乎也水漲船高——如今他無需特意凝神，便能感知到方圓三里內所有禽鳥的存在，甚至能模糊理解它們傳遞的簡單訊息。阿雀說，這是“通禽”之境圓滿，正向更高深的“御靈”之境邁進的徵兆。

“公子，前方三里，有溪澗，可歇腳。”阿雀閉目片刻後睜眼，“不過溪澗對岸，有座廢棄的寮屋，屋裡有……有死人。”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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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蘇無銘道。

隊伍加快腳步。一炷香後，穿過一片藤蔓糾纏的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道清澈溪澗蜿蜒而過，水聲潺潺。溪澗對岸，果然有座竹木搭建的寮屋，半塌的屋頂上爬滿青藤。

眾人涉水過溪，靠近寮屋。尚未至門前，一股濃烈的腐臭味便撲面而來。裴行儉示意眾人掩住口鼻，當先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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