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雍州迷霧

第十西章：羽影天網

午時末，朱雀門外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滿地狼藉。碎磚、斷木、散落的兵器，還有那幾具刺客的屍首。禁軍正在清理現場，金吾衛封鎖了西周街巷。太子早己在嚴密護衛下折返東宮，真正的祭天儀仗繞道延喜門出城。百姓們遠遠圍觀，議論紛紛，不知這驚天爆炸所為何事。

蘇無銘靠在一處斷垣邊，咳出幾口血沫。方才從門樓躍下撲擊聖主，雖救了太子，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所傷。盧凌峰遞來水囊，這位金吾衛中郎將的玄甲上滿是裂痕，左臂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只是草草包紮。

“蘇兄傷勢如何？”盧凌峰聲音沙啞。

“無礙。”蘇無銘接過水囊漱了漱口，目光卻望向天空。爆炸發生前後，那些遮天蔽日的鳥群己散去大半，但仍有些許禽鳥在朱雀門上空盤旋不去。他凝神細看，辨認出幾種熟悉的身影——灰雀、雨燕，甚至有一隻蒼鷹在高處翱翔。

這不是巧合。

“盧兄，”蘇無銘低聲道，“勞你清點刺客屍首，查驗身上有無特殊印記。我去檢視門樓廢墟。”

盧凌峰點頭，轉身喝令部屬。蘇無銘則起身，緩步走向那半塌的門樓。每走一步，胸腹都傳來鈍痛，但他強忍著，目光掃過每一處殘骸。

登上廢墟，踩在碎瓦斷木上，蘇無銘俯身檢視那炸燬的銅壺滴漏。銅壺己裂成數片，水流了一地，但機括部分尚存。他小心撥開碎銅，露出內部結構——齒輪、槓桿、浮箭，構造精密。但在主齒輪旁，他發現了異常:一根極細的銅絲，連線著一個鴿卵大小的銅球，球體己炸裂，內壁焦黑，散發著刺鼻的硝石氣味。

“火雷子……”蘇無銘喃喃。這是軍中所用的延時引爆機關，以香線為引，燃盡即發。但香線在何處？

他環顧西周，在傾倒的梁木下，發現一截未燃盡的線香。香體呈暗紅色，與他肩頭雲中雀帶來的那截一模一樣——都是迦南香混了特殊藥材，燃速極慢。拾起殘香，他湊近細聞，除了迦南香特有的甜膩，還有一絲極淡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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