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悶雷驚醒的時候,窗外一片漆黑。
喘了幾口氣,我才意識到自己還在成都,還在州牧府後院的臥房裡。後背的褻衣己經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難受得要命。
夢裡那場大火太真實了。
陳倉城樓燒成了火炬,霍峻站在火海中間,渾身上下插滿了箭,像一隻刺蝟。我想衝過去救他,腿卻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倒下,看著那座我用無數心血加固的城池被曹軍踏平。
“做噩夢了?”
身邊傳來甘倩的聲音,帶著睡意。她摸索著點亮床頭的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屋裡的黑暗。
我搖搖頭,沒說話。
她也沒追問。成親這麼多年,她早就摸透了我的脾氣——不想說的時候,問也沒用。她只是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我,然後披上外衣,輕輕推開門出去了。
我知道她去幹嘛。讓廚房煮碗安神的湯,再讓人燒些熱水。這麼多年,一首都是這樣。
我端著杯子坐在床沿,聽著窗外的風聲。
悶雷還在遠處滾著,偶爾有一兩道閃電劃破夜空,把窗紙照得慘白。看樣子是要下暴雨了。六月的成都,這種天氣再正常不過。
但我的心裡就是踏實不下來。
霍峻守陳倉守了快兩個月了。曹真那個愣頭青,就像一頭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瘋牛,每天都在攻,每天都在死人。情報上說,兩萬曹軍己經死傷了將近八千,剩下的也士氣低落,不少士兵夜裡偷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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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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