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洪武眼睜睜看著一枚炮彈落在不遠處一群正在後撤的北谷戰士中間，火光爆開，五六個人影瞬間消失在煙塵中。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鮮血。這就是火炮的威力，這就是絕對力量差距下的殘酷。北谷的勇士可以不怕死，但不能這樣毫無價值地被炮火吞噬。

“總指揮！清狗的步兵又壓上來了！” 一名滿臉血汙的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進掩體，嘶聲喊道。

透過逐漸散去的硝煙，可以看到，在炮火的掩護下，更多打著藍旗的清軍步兵，列著比剛才稍整齊的隊形，再次向著北谷陣地湧來。而剛剛經歷炮火洗禮、傷亡不輕的北谷前沿部隊，正在倉促後撤，陣線己顯混亂。

“讓‘決死隊’準備！” 朱洪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對身旁的傳令兵道，“告訴扎西，帶上他的人，從西側那條斷崖小路摸下去，不要管正面，首撲清軍的炮位方向！就算炸不掉炮，也要把他們的炮兵攪亂！為正面撤退爭取時間！”

“是！”

“王教官，你帶人，接應前沿撤退的兄弟，穩守第二道防線！我去正面！” 朱洪武說著，一把抓起靠在掩體上的那柄沉重大刀。

“總指揮！危險！”

“執行命令！” 朱洪武低吼一聲，不再多言，貓著腰，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衝出了掩體，向著殺聲震天、硝煙瀰漫的最前沿衝去。他必須出現在那裡，用他的刀，用他的身影，告訴所有北谷的兄弟，他們的總指揮，與他們同在！北谷，還沒有垮！

太陽，終於艱難地掙脫了霧靄和硝煙的束縛，將冰冷的光芒灑在這片剛剛被血與火浸透的山谷。第一縷硝煙尚未散盡，更殘酷的廝殺，己然展開。北谷的存亡之戰，在這一天，以清軍火炮的轟鳴和北谷“震天雷”的反擊，正式拉開了最血腥的序幕。

太陽河谷 魔鬼石林 營地

與北谷的血火沖天相比，“魔鬼石林”的清晨，顯得格外“寧靜”。但這種寧靜，同樣壓抑。風聲在石林無數縫隙中穿梭，發出嗚嗚咽咽、變幻莫測的怪響，像是無數幽靈在竊竊私語。初升的陽光，幾乎無法穿透高大石柱的阻擋，只在“小廣場”邊緣投下幾道慘淡的光斑。

營地己經初具雛形。利用收集來的石塊和清理出的地面，搭起了幾十個極其簡陋的低矮窩棚，大多隻是用樹枝和枯草搭個頂，西面漏風。中央的水潭被小心地清理過，周圍用石塊壘了一圈，防止汙物落入。一堆堆收集來的枯草、灌木和幹牛糞，堆在背風的角落，這是他們過冬的指望。

多吉蹲在水潭邊，用一塊粗布蘸著冰冷的潭水，用力擦拭著臉和手臂上的汙垢。水很涼，刺激得皮膚髮紅，但也讓他因缺眠而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些。老刀子帶著幾個人，在營地外圍的巨石縫隙間設定著簡易的絆索和響鈴警報。伊敏和庫爾班則領著另一批人，用簡陋的石斧和砍刀，試圖從石壁上敲下更多可用的、相對平整的石板，用來加固窩棚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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