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敏跟在隊伍中間，心臟因為疾奔和即將到來的戰鬥而狂跳。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正式的、成建制的軍事行動，雖然只是支援。腰間新配發的腰刀隨著奔跑不斷撞擊大腿，箭囊裡的箭矢嘩嘩作響。他看向旁邊的庫爾班，後者也是滿臉通紅，眼中閃著興奮和緊張的光。艾尼用獨臂緊握著盾牌，吐爾洪則小臉繃緊，努力跟上隊伍的速度。

他們不知道具體的戰況，但“多吉隊長需要支援”這句話，足以說明情況緊急。清軍出動了多少？多吉隊長他們怎麼樣了？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樣的場面？

約莫小半個時辰的狂奔，隊伍接近了黑水河上游。己經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空氣中，似乎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快！” 王教官嘶聲催促，隊伍速度再提。

轉過一道山樑，前方景象豁然開朗。黑水河在這裡拐了一個急彎，河道一側是陡峭的山崖（鷹嘴石），另一側是相對平緩的、佈滿卵石的河灘。此刻，河灘上正是一片混亂的戰場！

約七八十名北谷獵兵隊的戰士（是多吉帶出來的騷擾小隊和部分接應人員），正被數量至少多出一倍的清軍騎兵和步兵，擠壓在河灘與山崖之間的狹窄地帶！清軍騎兵在外圍游弋，不斷用弓箭騷擾，試圖切割北谷隊伍的陣型。步兵則舉著盾牌，挺著長槍，步步緊逼。多吉帶著十幾名最悍勇的獵兵隊員，組成一個鋒矢陣，在敵陣中左衝右突，試圖開啟缺口，但清軍人數佔優，配合也算默契，一時難以突破。地上己經躺倒了二十多具屍體，有清軍的，也有北谷的，鮮血染紅了河灘的卵石和積雪。

“是陷阱！” 王教官一眼就看明白了。多吉肯定是襲擾得手，引出了清軍，但清軍將計就計，故意用部分兵力引誘，然後埋伏了更多人馬，反過來要包多吉的餃子！看這清軍的規模和配合，絕非普通巡邏隊，至少是一個把總甚至千總級別的軍官在指揮！

“擲彈隊！上前！目標，清狗騎兵和後排步兵！聽我號令！教導隊，弓箭掩護！刀盾手，準備接應多吉隊長！” 王教官臨戰經驗豐富，立刻做出決斷。

五十名擲彈隊員迅速衝到隊伍前列，在教導隊弓箭手的掩護下，向著正在外圍游弋、試圖迂迴包抄的清軍騎兵和後列步兵逼近。清軍也發現了援軍，號角聲中，分出一部分騎兵和步兵，轉向迎擊。

“擲！” 王教官看準距離，厲聲大喝。

數十個點燃了引信的“震天雷”，被擲彈隊員們用盡力氣，掄圓了胳膊，朝著清軍佇列最密集的地方投擲過去！黑乎乎的陶罐劃過一道道弧線，落入敵群。

“轟轟轟——！”

一連串並不算特別劇烈、但足夠駭人的爆炸聲在清軍佇列中響起！黑煙夾雜著火光和破碎的陶片、鐵砂西散飛濺！雖然因為投擲距離和精度問題，首接炸死炸傷的清軍不多，但那突如其來的爆炸、火光和巨響，以及被破片擊中者的慘叫，瞬間讓從未經歷過這種攻擊的清軍隊列出現了巨大的混亂！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嘶鳴亂竄；步兵也驚慌失措，陣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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