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新營壘？彙集糧草？朱洪武走到簡陋的沙盤前，目光落在額爾齊斯河中游，靠近塔爾巴哈臺和帕米爾北緣的區域。如果清軍在那裡建立前進基地，囤積糧草，其意圖不言而喻——是為了明年開春後，大舉進山剿匪做準備！而且，這次似乎不僅僅是鎖困，而是準備以塔爾巴哈臺和這個新基地為支點，發動一場有後勤保障的、持續的進攻。

“看來，傅恆的耐心不多了。” 徐先生沉聲道，“阿爾泰新敗，京營火炮被毀，傅恆親臨西北，必然要儘快開啟局面。鎖困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進攻，恐怕就在開春之後。而且，這次他們學乖了，知道山裡運糧困難，所以提前在靠近山區的地方建立糧臺和基地。”

“還有徵調部落人馬……” 朱洪武眼神冰冷，“這是要驅趕布魯特人當炮灰，或者讓他們當嚮導，壓縮我們的活動空間，甚至切斷我們與外界可能的聯絡。”

壓力，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之前的劫糧、刺殺，雖然打擊了清軍氣焰，爭取了時間，但也徹底激怒了清廷，促使傅恆下定了儘早解決的決心。可以預見，開春之後，北谷將面臨自成立以來最嚴峻的考驗。那將不再是零星的搜剿和封鎖，而可能是數路並進、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全面進攻。

試驗洞裡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剛剛因為燧發手槍成功而帶來的一絲喜悅，瞬間被這沉重的訊息衝得無影無蹤。

“多吉，加派斥候，重點監控塔爾巴哈臺方向和額爾齊斯河糧臺方向，我要知道清軍的確切兵力、部署和動向。尤其是那個新營壘的規模和進度。” 朱洪武的聲音恢復了沉靜，但更加冷峻。

“是！”

“徐先生，通知各大隊長、教導隊負責人，一個時辰後，到指揮所開會。另外，從今天起，北谷進入一級戰備。訓練加倍，崗哨加倍，所有物資清點封存，非必要不得動用。做好……長期堅守，甚至……轉移撤離的準備。”

“轉移？” 徐先生一驚。

“未慮勝，先慮敗。” 朱洪武看著沙盤上那片代表北谷的微小區域，緩緩道，“如果清軍勢大，不可力敵，我們不能困守孤谷，坐以待斃。帕米爾很大，群山連綿，我們要有狡兔三窟的準備。會上去議，我們需要選定幾個預備的隱蔽營地，提前轉移部分物資和老弱婦孺。”

徐先生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總指揮的冷靜和遠見，再次讓他感到心折。是的，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死守北谷上。

“還有，” 朱洪武看向那柄粗糙的燧發手槍原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告訴老陳頭和劉鐵匠，集中所有最好的鐵料和工匠，全力打造刀、箭、特別是‘震天雷’！數量，我要數量！質量可以稍差，但必須夠多！在清軍大舉進攻之前，我們要儘可能地武裝自己，囤積殺傷敵人的本錢！”

山雨欲來風滿樓。北谷剛剛因為一連串小勝和內部發展而提振計程車氣，瞬間被即將到來的大戰陰雲所籠罩。但這一次，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絕望。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與這冰冷群山、與即將到來的暴風雪、與強大敵人決死一戰的火焰。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己無退路，唯有向前，殺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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