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谷 獵兵隊營地 拂曉前

寒風如刀，刮過營地的篝火，將火星卷向墨藍色的天穹。多吉站在二十名整裝待發的獵兵隊員面前，獨眼在跳動的火光下閃著寒光。隊伍裡除了十名經驗豐富的老獵兵，還有伊敏、庫爾班、艾尼、吐爾洪等十名在教導隊訓練中表現突出的新隊員。他們剛剛結束為期十天的強化訓練，今天是第一次參與真正的作戰任務——前往額爾齊斯河上游，偵察清軍新建營壘的詳細情況。

“都聽清楚了！” 多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穿透寒風的力道，“這次不是訓練，是真刀真槍。咱們要去的地方，是清狗新修的獠牙，離咱們北谷不到一百五十里。你們的任務，是眼睛，是耳朵，不是拳頭。看清楚那營壘多大，裡面有多少兵，多少馬，多少糧草，守備如何，進出道路有幾條。然後，活著回來，把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告訴總指揮。”

他目光掃過新隊員們緊張而興奮的臉：“伊敏，你帶庫爾班、艾尼、吐爾洪，編為第西小組，負責東側山樑的觀察和側翼警戒。記住，你們是哨兵，是影子。不許冒進，不許擅自行動，更不許暴露！遇到清軍巡邏隊，能躲就躲，躲不過就發訊號撤離。我要你們二十個人去，二十個人回，一個都不能少！聽懂沒有？”

“是！隊長！” 二十人齊聲低吼，聲音在寂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肅殺。

朱洪武和徐先生站在營地邊緣，目送隊伍像一群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西北方的山林中。

“總指揮，讓他們去，是不是太冒險了？” 徐先生看著隊伍消失的方向，眉宇間帶著憂色，“多吉帶隊自然穩妥，可那些新兵……”

“玉不琢，不成器。” 朱洪武緩緩道，目光深邃，“他們能在葉爾羌殺了胥吏，逃過搜捕，穿越雪山找到這裡，心性和韌性都不缺。缺的是真正的戰場錘鍊。這次偵察，就是他們的淬火。能活著回來，才算是一塊可用的鐵。回不來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亂世求生，本就是大浪淘沙，適者生存。

徐先生默然。他知道朱洪武說得對。北谷即將面臨的，是生死存亡之戰。沒有時間讓新兵慢慢成長，必須在血與火中，用最快的方式篩選、磨礪出可戰之兵。

“軍工坊那邊，新一批‘震天雷’改進型，今天可以完成最後測試。” 徐先生換了個話題，“老陳頭說，這次改進了外殼鑄造和火藥配比，威力應該能再增兩成，啞火率也能降低。就是數量還是上不去，原料制約太大。”

“有多少算多少，全部入庫，嚴加保管。” 朱洪武沉聲道，“告訴老陳頭，接下來全力打造守城器械，滾木、礌石、狼牙拍，越多越好。另外，派可靠的人，去勘察我們之前選定的那幾個備用營地，尤其是西山那個溶洞群，看看能不能提前轉移一部分物資和老弱過去。”

“是，我這就去安排。” 徐先生應下，轉身離去。

朱洪武獨自站在寒風中，望向西北。多吉他們此行，不僅是為了偵察敵情，更是為了驗證與布魯特部落那條線在清軍壓力下是否依然可靠。阿巴克的態度，將首接影響北谷未來的戰略選擇。是固守，是轉移，還是……主動出擊，打亂清軍的部署？一切，都要等偵察的情報回來，才能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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