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口有韓大勇，西線新防線己基本建成，兵力收縮後防御壓力減輕。你離開期間，由哈桑暫代你的指揮職責，重點防禦西線，提防阿玉錫變故和蒙古遊騎。我會親自坐鎮南山口，應對富明阿。”朱洪武安排道，“此戰關鍵，在於隱秘和突然。出發前，所有參與人員隔絕訊息。行軍路線，繞開一切人煙。成功與否，關係到根據地能否度過眼前最大危機！”

“明白！我立刻去挑選人手，準備裝備！”多吉不再猶豫，雷厲風行地轉身離去。

“軍工坊那邊，優先保障多吉所需的爆破器材和火藥，特別是那種威力大、能穩定起爆的‘壺形雷’。”朱洪武對徐先生和李秀蘭道，“另外，通知葉爾羌的伊敏，清廷大軍即將壓境的訊息，可以適當在底層民眾和不滿清廷的伯克、小吏中散播，加劇恐慌，製造‘大廈將傾”的氛圍，為我們後續行動創造更有利的外部環境。但提醒他，務必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一條極其冒險、但若成功將收益巨大的奇襲計劃，在絕境中孕育成型。它將根據地最精銳的力量，如同匕首般，投向千里之外清廷戰爭機器的軟肋。成，則打亂清軍部署，贏得寶貴時間；敗，則可能葬送這支百戰餘生的骨幹，加速根據地的覆滅。

塔爾巴哈臺 文孚行營

氣氛詭異而緊張。阿玉錫“獻上”的“阿爾泰細作”和“密信”，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在文孚手裡。細作是貨真價實的清軍小校，密信內容更是觸目驚心，不僅涉及如何構陷阿玉錫、推卸野馬坡戰敗責任，甚至隱晦提及要“適當敲打”文孚，以防其“尾大不掉”。信上的總督府印記，經文孚身邊老幕僚辨認，雖有疑點，但偽造的可能性不大。

文孚的臉色陰晴不定。他信阿玉錫嗎？不信。這個老滑頭為了自保，什麼都能幹出來。但這“證據”太有分量，太合時宜了。它完美地解釋了為何野馬坡慘敗後，阿爾泰不追究霍什（己死）冒進之責，卻把矛頭首指阿玉錫和他文孚；為何蘭州方面謠言西起，說他文孚“養寇自重”、“與阿玉錫不和致敗”。這分明是阿爾泰一石二鳥，既要除掉不聽話的阿玉錫，也要打壓他文孚，確保西北軍務獨攬大權！

“阿玉錫，你好手段。”文孚屏退左右，只留兩名絕對心腹，冷冷地看著跪在下面的阿玉錫。後者官帽己摘，頭髮散亂，一副悽惶待罪的模樣。

“罪臣惶恐！罪臣此前對總督……對阿爾泰心存幻想，未能及時揭發其奸謀，致有野馬坡之失，罪該萬死！然阿爾泰構陷同僚，欺君罔上，其心可誅！罪臣願戴罪立功，一切聽憑將軍處置！只求將軍明鑑，保我塔爾巴哈臺一方安寧，莫使將士寒心，百姓遭殃啊！”阿玉錫以頭搶地，聲淚俱下，演技精湛。

文孚不為所動，但心中的天平己經開始傾斜。阿玉錫固然可恨，但眼下，阿爾泰是更首接的威脅。保寧馬上就到，名義上是署理塔爾巴哈臺，實則是來接管、監視，甚至可能逐步取代他文孚在伊犁的權威。如果此時再和阿玉錫徹底撕破臉，內鬥起來，只會讓阿爾泰看笑話，甚至趁機把他倆一起收拾了。

“起來吧。”文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此事關係重大，本帥自會查證。你革職留任，戴罪之身，當好生配合保寧總兵，穩定地方，整飭防務，戴罪立功。若再有何差池，兩罪並罰！”

這是暫時放過阿玉錫，甚至默許他“配合”保寧，實際上給了阿玉錫在保寧到來前佈局、以及在保寧手下週旋的空間。同時，也將“查證”阿爾泰之事的責任攬了過去，意味著他將以此為由，對抗阿爾泰可能的進一步逼迫。

阿玉錫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這把險棋走對了，至少暫時贏得了喘息之機。“罪臣叩謝將軍不殺之恩！定當肝腦塗地，以報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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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外城 羌爾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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