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一年七月末 北谷 軍工坊靶場

沉悶的爆炸聲在山谷間迴盪，驚起飛鳥一片。與黑火藥爆炸時那種沉悶的、帶著濃煙的轟響不同，這次爆炸聲更加短促、清脆，伴隨著更明顯的衝擊波，將作為目標的、模擬清軍盾車結構的厚木板和草人炸得支離破碎，破片深深嵌入後方的土牆。

“好！”多吉忍不住喝彩一聲，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臉上露出連日來少有的振奮之色。他身旁，徐先生、李秀蘭，以及軍工坊的謝爾蓋、彼得、陳翼等人，也都面露喜色。

“爆炸威力較舊式‘震天雷’提升約西成，破片更密集，飛散更均勻。新式引信激發可靠，浸水後仍可正常使用，初步達到實戰要求。”陳翼手持炭筆，在一塊木板上快速記錄著資料，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顫抖。

彼得蹲在爆炸後的彈坑旁，仔細檢查著殘留的破片和衝擊波痕跡，點了點頭：“外殼強度和破片設計還可以進一步改進，但現有版本己經足夠對無防護或輕防護目標造成嚴重殺傷。關鍵是生產流程的穩定和安全。”

謝爾蓋則更關注發射藥：“如果能把‘火棉’的穩定性和能量再提升一些，或許可以用在更大口徑的‘沒良心炮’上。另外，觸發式地雷的研發進度不錯，絆發和壓發機構己經基本可靠，正在最佳化防潮和反排除裝置。”

朱洪武彎腰撿起一片還帶著灼熱溫度的扭曲鐵片，仔細端詳。這塊鐵片邊緣鋒利，深深嵌入了一塊硬木靶中。這就是根據地軍工力量，在近乎原始的條件下，透過無數次嘗試、失敗甚至犧牲，取得的階段性成果。雖然與真正的近代化武器相比仍顯粗糙，但在這個時代，這己經是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場態勢的利器。

“產量如何？首批能裝備多少？”朱洪武問道，這是最實際的問題。

陳翼與彼得、謝爾蓋交換了一下眼神，謹慎答道：“新式‘震天雷’結構更復雜，對工匠手藝和材料要求更高，特別是銅製引信和提純硝、硫。以目前軍工坊的人手和原料供應，全力以赴，每月可穩定生產約一百五十至兩百枚。觸發地雷結構相對簡單，但裝藥和發火機構要求高，每月約八十至一百枚。這己經是極限，再要擴大，需要更多熟練工匠、更穩定的原料來源，特別是銅和硝。”

每月兩百枚新式“震天雷”，一百枚地雷。對於動輒數萬人廝殺的戰場，這個數字微不足道。但對於南山口、黑石峽這樣的要點防禦，或者小股精銳部隊的突襲、伏擊，這將是改變力量對比的關鍵砝碼。

“優先供應南山口前線，特別是韓大勇的防禦核心陣地。地雷，先拿出一半，秘密佈設在南山口外圍清軍‘別動隊’最可能滲透的小路、水源地附近。其餘的，作為儲備，並繼續改進。”朱洪武做出決定，“另外，立刻開始培訓一批專門的工兵，學習如何安全運輸、儲存、佈設和排除這些新式爆炸物。由謝爾蓋、彼得負責技術指導，多吉從獵兵和民兵中挑選機靈、膽大、心細的骨幹。”

“是！”眾人應諾。

“還有一事，”徐先生補充道，“硝、硫磺、銅，這些關鍵原料，我們儲備不足，尤其是硝。之前主要靠收集老牆土、廁所土熬硝，產量低，不穩定。與布哈拉、浩罕等地的貿易，能換來一些，但杯水車薪，且受制於人。葉爾羌那邊更是完全斷絕。必須想辦法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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