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哈國興的吼聲撕裂夜空。

弓弦震動，箭矢如飛蝗般射入黑暗，隨即傳來慘叫。但黑影太多了，箭雨只阻了一瞬，更多的人衝上來。火光次第亮起——是叛軍投出的火把，落在帳篷上，瞬間點燃。

“殺！”

清軍伏兵從兩側殺出，短兵相接。金屬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混作一團。血腥味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朱洪武握刀的手心全是汗。他讀過很多戰爭史，看過無數史料，但文字描述和親身經歷完全是兩回事。眼前是活生生的人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殺戮，刀砍進肉裡，矛刺穿身體，鮮血在火光下噴濺，溫熱地濺在臉上。

一個叛軍衝破了防線，首奔水井。是個壯漢，揮舞著彎刀，砍翻了兩個阻攔的清兵。他離水井只有二十步了。

朱洪武腦子裡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時，身體己經動了。他衝了出去，不是衝向那個叛軍——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而是衝向井邊一堆準備好的土袋。

“推！”

他朝旁邊幾個嚇呆計程車兵吼。那是幾個剛分來守井的傷兵，年紀都不大，握著長矛的手在抖。

或許是他的吼聲太突然，那幾個士兵下意識地照做了。土袋被推倒，順著地勢滾向衝來的叛軍。那漢子猝不及防，被土袋絆倒，摔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一支箭從側面射來，精準地釘進他脖頸。是哈國興，他站在矮牆上，手裡弓弦還在震顫。

“補位！別讓他們靠近井！”哈國興吼道，又抽出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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