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主峰上就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陳建軍一夜未眠,他守在戰友們的遺體旁,看著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心裡充滿了沉重。今天,他們要把犧牲戰友的遺體抬下主峰,送往後方的烈士陵園,讓他們體面地歸鄉。
“都起來吧,我們該出發了。”陳建軍喚醒身邊的戰友們。經過一夜的休息,大家的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可眼神里的疲憊和悲痛卻絲毫未減。
戰友們紛紛站起身,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然後走到犧牲戰友的遺體旁,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布料擦拭著他們身上的血汙和泥土。每個人的動作都格外輕柔,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陳建軍走到張衛國的遺體旁,從揹包裡拿出一件乾淨的軍裝,這是他特意留著的,他要讓班長穿著乾淨的軍裝離開。他輕輕地解開班長沾滿血汙的軍裝,動作緩慢而細緻,生怕弄疼了班長。
軍裝下面,是班長滿身的傷痕,有子彈孔,有彈片劃傷的傷口,每一道傷痕都訴說著班長最後的英勇。陳建軍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滴在班長的皮膚上,他強忍著悲痛,小心翼翼地為班長換上乾淨的軍裝,然後把班長的軍帽戴正,整理好衣領。
“班長,穿上乾淨的軍裝,回家了。”陳建軍的聲音哽咽,他輕輕撫摸著班長的臉頰,“你放心,你的遺願我一定會完成,我會照顧好你的母親,還清你的債務。”
劉鐵牛也在為犧牲的戰友整理遺容,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卻格外認真。他把一名戰友緊握著步槍的手輕輕掰開,把步槍放在他的身邊,然後用布料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汙,嘴裡低聲說著:“兄弟,一路走好,我們會替你守住陣地。”
其他戰友也都在默默地為犧牲的戰友整理遺容,有的為他們繫好鞋帶,有的為他們整理揹包,有的把他們口袋裡的家書、照片等遺物小心翼翼地收好,準備日後寄給他們的家人。
陽光漸漸升起,照亮了主峰上的每一個角落。陳建軍和戰友們分成幾組,每組抬起一具遺體,準備下山。他們用揹包帶做成簡易的擔架,把遺體輕輕放在上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動作輕柔,避免顛簸。
“都小心點,慢一點,別讓戰友們受委屈。”陳建軍叮囑道,他和劉鐵牛一起抬著張衛國的遺體,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下山的路崎嶇而陡峭,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到處都是彈坑和碎石。陳建軍和劉鐵牛小心翼翼地走著,腳步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可他們沒有停下,只是咬著牙,一步步往下走。
隊伍裡沒有哀樂,沒有哭泣聲,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嘆息聲。每個人都低著頭,默默地走著,心裡充滿了悲痛和不捨。犧牲的戰友們靜靜地躺在擔架上,彷彿只是睡著了,他們將永遠留在這片土地上,成為老山主峰最堅實的基石。
走到半山腰時,陳建軍看到路邊的草叢裡開著許多戰地黃花,和主峰彈坑裡的那株一樣,鮮豔而頑強。他停下腳步,對身邊的劉鐵牛說:“鐵牛,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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