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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灑南疆1979_第202章 第一次海防巡查(1)

吉普車沿著海邊的砂石路顛簸著前行。鹹腥的海風從搖下一半的車窗灌進來,吹得人臉上黏糊糊的。李部長坐在副駕,我坐在後座,旁邊是軍事科那個姓吳的年輕參謀。

“劉參謀,第一次到咱們海邊吧?”李部長回過頭,笑著問我。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沒戴帽子,頭髮被海風吹得有點亂。

“嗯,第一次。”我望著窗外。左邊是連綿的、長著低矮灌木和松樹的山丘,右邊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水是渾濁的黃綠色,波浪不大,一層層湧上沙灘,留下泛白的泡沫。這景象,跟南疆那墨綠色的、起伏的山巒叢林完全不同。開闊,但也空曠,讓人心裡沒著沒落的。

“咱們縣海岸線長,有沙灘,有礁石,還有幾個小港灣。”李部長指著前方,“海防任務不輕啊。雖然大仗打完了,但小的摩擦、滲透、偵察,一首沒斷過。特別是南邊,”他朝大海的南方揚了揚下巴,“不太平。”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報紙上雖然報道不多,但內部通報和戰友來信裡,都知道南海那邊,幾個島礁被佔著,漁民經常受欺負。

車在一個岔路口拐下主路,開上一條更窄的土路,爬上一個臨海的小山包。山頂平緩處,立著一個簡陋的水泥崗亭,旁邊是一棟低矮的平房,房子頂上豎著根天線。崗亭外,一個穿著舊軍裝、沒有領章的民兵,正抱著支老舊的56半自動步槍站崗,看到吉普車,立正敬禮。

“這是老虎頭哨所。”李部長一邊下車一邊介紹,“咱們縣最前沿的民兵觀察哨之一。視野最好,天氣晴的時候,能用望遠鏡看到很遠。”

我們走過去。站崗的民兵大概西十多歲,皮膚黝黑粗糙,典型的漁民模樣。他認得李部長,憨厚地笑著:“部長,您來啦!”

“老陳,辛苦。”李部長拍拍他肩膀,又指指我,“這是部裡新來的劉參謀,以前在南邊前線打過仗的偵察兵。”

老陳立刻用帶著好奇和尊敬的目光打量我,又敬了個禮:“劉參謀!”

我回了個禮,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的敬禮不太標準,握槍的姿勢也有些隨意。這要是在我的偵察連,早被訓了。但我提醒自己,這是民兵。

哨長從平房裡出來,是個五十歲左右、精瘦的漢子,姓林。他熱情地把我們讓進屋裡。屋子很小,一張桌子,幾張椅子,一個木架子上擺著些生活用品。牆上掛著海岸防禦示意圖、觀察日誌本,還有一個老舊的雙筒望遠鏡,用紅布仔細蓋著。

“條件簡陋,部長、劉參謀別見怪。”林哨長給我們倒上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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