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收購站出來，顧川揣著那五百五十塊錢，心裡頭像揣著一團火。

林子深跟在後頭，走路都帶飄的：“川哥，五百五！五百五！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顧川笑了：“這錢還沒捂熱乎呢，一會兒就得花出去。”

“花出去？買啥？”

“買槍。”

林子深眼睛亮了：“槍？咱也能買槍了？”

顧川點點頭，大步往供銷社走。

公社的供銷社在街當中，三間大瓦房，門口掛著塊白底紅字的木牌子，寫著“供銷合作社”幾個大字。這會兒正是下午，趕集的人還沒散盡，進進出出的，挺熱鬧。

顧川推門進去，一股子混雜的味兒撲面而來——有煤油味兒，有鹹鹽味兒，有布匹的漿洗味兒，還有櫃檯裡頭散出來的點心甜味兒。

林子深跟在後頭，鼻子使勁吸了吸，眼睛往賣吃食的櫃檯上瞄。

顧川拍了他一下：“別看了，先辦正事。”

兩個人走到賣五金土產的櫃檯前頭。

櫃檯後頭站著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瘦長臉，留著兩撇小鬍子，穿著一件藍布工作服，胳膊上套著副套袖。他正拿著個算盤在扒拉，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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