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衝出總院後院的大帳篷,初春夜裡的冷風迎面拍在她臉上。那陣排山倒海般的掌聲穿透厚重的帆布,一首追著她的腳後跟,像是成百上千個響亮的耳光,接連不斷地甩在她的面頰上。
她踩著那雙半高跟的黑皮鞋,順著家屬院那條鋪著煤渣的土路往回跑。腳下磕絆了一跤,鞋尖踢在一塊半截磚頭上,疼得她眼淚唰地流了滿臉。她顧不上拍打褲腿上的灰土,一路哭著跑回了林家那棟兩層紅磚小樓。
推開塗著綠漆的木門時,客廳裡的光線刺得她閉了閉眼。趙舒雅正坐在布藝沙發上,手裡拿著兩根竹毛衣針,低頭織著一件絳紅色的毛背心。林衛國穿著那套居家的藏藍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老花鏡,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翻看當天的《參考訊息》,右手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茉莉花茶。
“我不幹了!”林婉把那個新買的帆布挎包狠狠砸在地板上,包裡的小圓鏡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舒雅手裡的毛衣針頓在半空,一截紅毛線滑落下來。她趕緊把手裡的活計擱在沙發扶手上,起身迎過去。“這是怎麼了?怎麼哭成這個樣子回來了?”她拿出手絹去擦林婉臉上的眼淚。
林婉一把揮開趙舒雅的手,胸膛劇烈起伏著,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那個破辦公室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葉蓁就是故意折騰我!她把最難的活丟給我,讓我去接那些根本聽不懂方言的電話。那些窮鄉僻壤寄來的信我連字都認不全,她就由著那兩個女的排擠我、罵我!”
“豈有此理!”趙舒雅一聽,火氣騰地竄了上來。她轉頭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沒吭聲的丈夫,“老林,你聽聽!那丫頭現在是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了。我們在林家供了她十八年吃喝,她倒好,拿著雞毛當令箭,在辦公室裡給婉婉穿小鞋。你可是堂堂副院長,她這是把你的臉面踩在地上踩啊!”
林衛國放下手裡的報紙,摘下老花鏡,扔在茶几上。他沒有發火去罵葉蓁,而是用一種極度陰沉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婉。
“你還好意思提那個辦公室?”林衛國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他指著林婉的鼻子,聲音壓在嗓子眼裡,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狠勁,“你幹不好活,你還有臉回來哭?”
“爸……我是你親女兒,你不幫我,你幫著外人?”林婉尖聲叫起來,“那活本來就不是人乾的!憑什麼讓我受那種委屈,我就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了,明天我就去周海那裡辭職!”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客廳裡炸開。
林婉的臉偏向一側,白淨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道通紅的指印。她捂著臉,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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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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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
制定離婚協議,放棄監護權,她瀟洒地離開了,從此對父女漠不關心,坐等離婚證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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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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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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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