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要等它自然乾燥。”江野遙說，洗淨雙手，摘掉手套，“大概一小時。然後可以放大印相。”

他們走出暗房。江野遙開啟主燈，工作室重新沐浴在明亮的白光中。

“喝點茶？”她問。

“好。”

等待膠片乾燥的時間裡，兩人坐在窗邊喝茶。窗外是上海夜色中的老街區，幾棟石庫門建築還亮著燈，像時光中的孤島。

“小時候，”陳界衡忽然說，“我家附近有個老照相館，櫥窗裡總是掛著一些黑白肖像。我每次路過都會看很久，覺得那些靜止的面孔後面，藏著很多故事。”

江野遙微笑：“我第一次進暗房，是在高中。學校的攝影社團，老師帶我們體驗膠片沖印。當第一張照片在顯影液裡慢慢顯現時，我覺得像見證了魔法。”

“你現在還有那種感覺嗎？”

“每次都有。”江野遙認真地說，“即使已經沖洗過成千上萬卷膠片，每次看到影像浮現，還是會感到那種奇妙的震顫，又一個瞬間，被留住了。”

陳界衡看著她。她的臉上有一種工作完成後的平靜和滿足，眼睛在燈光下閃著溫和的光。

“我想看那些照片，”他說，“乾燥後，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江野遙點頭，“不過負像看起來有點怪，要適應一下。”

一小時後，膠片乾燥完畢。江野遙將它們取下來，放在觀片臺上，開啟燈箱。黑白負像在透射光下呈現出清晰的細節，只是所有明暗都顛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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