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的夜雨，越來越冷。

正廳內沒有風，燭火卻晃動了一下。

沈安看著謝安，他沒有立刻回答，這是謝安的考場，但答卷的筆在他自己手裡。

他腦海中迅速調取關於東晉門閥政治的全部史料知識。皇權衰微，士族當道，各大門閥為了利益互相傾軋，而在門閥內部，為了奪取宗主之位，同樣是血流成河。

“祖父問的，是想讓我死的門閥，還是想讓我死的謝家人？”沈安反問。

這句話落地，正廳內的空氣凝固了。

謝琰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安，眼神陰沉到了極點。

他跨前一步，指著沈安的鼻子：“放肆！你這三年在外流浪，連最基本的綱常倫理都忘乾淨了？謝家同氣連枝，你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挑撥家族生事！”

沈安沒有看謝琰，他甚至沒有偏一下頭，目光始終鎖定在謝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同氣連枝。”沈安重複了這西個字，語氣平淡，“二叔既然說同氣連枝，那三年前秦淮河畔的殺手，為何能精準避開謝家所有的暗衛？為何他們知道我那天會換掉常穿的青袍，改穿白衣？為何連我乘坐的馬車，車軸都被人提前鋸斷了一半？”

謝琰的臉色變了。

這些細節，謝家查了三年都沒有定論，大部分知情人都己經死了。

沈安其實根本不知道秦淮河遇襲的具體細節。他一個字都不知道。他只是利用了後世考古學中對古代暗殺事件的邏輯倒推，結合刑偵學中的“內部作案”特徵，隨口編造了三個極具說服力的“偽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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