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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了_第181章 遁入墟隙(1)

墟隙沒有晝夜。

只有永恆變幻的混沌光影,與無休止的、來自歸墟深處的能量潮汐在遠方轟鳴作響。那轟鳴穿過厚重蠕動的暗紫色塵霧,透過洞穴壁上那些散發微光的晶石層層阻隔,化作低沉、持續、令人心神不寧的震顫,烙印在這片被遺忘之地的每一寸空間,每一個生靈的意識深處。

謝一一坐在冰冷溼滑的地面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洞壁。懷中,萬物爐溫潤依舊,爐內那點綠意比之前明亮、凝實了許多,正隨著她緩慢的呼吸,微微搏動,散發出柔和的、充滿生機的淡金色光暈,勉強驅散著周遭那令人不適的、粘稠的死寂氣息。這光暈籠罩著她小小的身體,也勉強覆蓋了身旁昏迷的父親和氣息微弱的母親。

她的目光,卻越過這微弱的光暈,定定地落在數尺之外,石室中央,那截半掩在黑色塵埃與晶屑下的、銀灰色奇異物件上。

自她發現這物件,己不知過去多久。這裡的時間流逝模糊,唯有飢餓、乾渴、疲憊,以及父親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和母親毫無變化的死寂臉色,提醒著她時間的殘酷。

那物件很安靜。在她最初的接近引發萬物爐與之共鳴、爆發出那股溫暖奇異的道韻波動後,它便恢復了沉寂。表面那些細密古老的紋路中,銀色“光流”的脈動變得極其緩慢、微弱,幾乎難以察覺,只有當她集中全部心神,用先天道體去仔細“傾聽”時,才能捕捉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古老悲愴韻律的“迴響”。

但這物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異的力量。在它周圍丈許範圍內,那種瀰漫整個洞穴、彷彿能吸收一切聲音與生機的粘稠死寂法則氣息,被顯著地排斥、削弱了。就像在汙濁的泥潭中,硬生生撐開了一小片相對“乾淨”的區域。正是這片區域,讓重傷瀕死的謝一悟和雷音兒,沒有在昏迷中迅速被墟隙的環境徹底侵蝕、湮滅生機。

謝一一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本能地知道,這東西很重要,或許……是爹爹和孃親能堅持下去的關鍵之一。她把父母儘可能挪到了靠近這物件的邊緣,自己則守在旁邊。

她試過和它“說話”,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著對爹爹傷勢的擔憂,對孃親醒來的期盼,對這片陌生可怕天地的恐懼,還有……對靜思谷那些灰袍人、對那個很兇的黑衣伯伯、對天空中出現過的可怕金眼睛的深深畏懼。物件毫無反應,只是靜靜躺在那裡。

她也試過,像之前觸發萬物爐那樣,將強烈的情緒——擔憂、祈求、希望——灌注到對它的感知中。萬物爐會呼應她的情緒,但這物件,大多數時候只是那“迴響”的韻律,似乎極其極其微弱地,波動一下,便重歸沉寂,彷彿那點波動只是她的錯覺。

只有一次,當她因為怎麼也叫不醒爹爹,恐懼和絕望達到頂點,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萬物爐上,又順著爐身滴落到那銀灰色物件的表面時——物件上一小片紋路中的銀色光流,明顯地明亮、加速流轉了一瞬!一股比之前強烈許多的、溫潤平和的奇異道韻盪漾開來,輕輕拂過她和父母的身體。那一瞬間,父親緊蹙的眉頭似乎鬆開了極其細微的一絲,母親青灰色的臉上,彷彿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極其短暫的安寧。

雖然只有一瞬,雖然之後物件重歸沉寂,父親和母親的狀態也沒有實質改變,但謝一一記住了。這東西,能“聽懂”她的難過,能給出回應,哪怕很微弱。

“你……是不是也一個人,在這裡很久了?”謝一一小聲對著物件說,聲音在寂靜的石室裡顯得空蕩蕩的,“是不是也……很疼,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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