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請柬是黑色的，沒有字，只有一個燙金的編號——037。葉路把請柬遞給入口處的工作人員，那人用紫外線燈照了一下，請柬上浮現出一個水印，是一艘船的輪廓。他點了點頭，伸手示意：“先生，這邊請。”

登船的通道鋪著紅地毯，兩側站著黑衣保鏢，個個腰桿筆首，目光如鷹。葉路掃了一眼——暗勁，六個。通道盡頭是一艘中型遊輪，通體白色，在夜色裡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宮殿。船舷上沒有人，所有的窗戶都拉著窗簾，只有頂層甲板亮著燈，燈光倒映在海面上，被波浪揉成碎金。

霍婷婷挽著葉路的胳膊，高跟鞋踩在紅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禮服，露肩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那道深邃的溝壑。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紅寶石耳環，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緊張嗎？”她低聲問。

葉路搖頭。霍婷婷笑了笑，把他的手拉得更緊了一些。

遊輪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豪華。大廳鋪著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垂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金碧輝煌。靠牆是一排吧檯，調酒師正在調變雞尾酒；角落裡擺著幾張賭桌，幾個穿著晚禮服的男女正在玩百家樂。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一個穿燕尾服的中年人迎上來，微微鞠躬：“先生，女士，請跟我來。”

他帶著他們穿過大廳，走進一部電梯，按了最上面的按鈕。電梯門開啟，是一條鋪著深藍色地毯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保鏢。燕尾服中年人推開門，側身讓開：“請。”

拍賣廳不大，只有一百多個座位，呈扇形排列。每個座位前面都有一個小型的競價器，螢幕亮著，顯示著當前的拍品編號和出價。座位己經坐了大半，穿什麼的都有——西裝、唐裝、旗袍，甚至還有穿長袍的中東人。燈光很暗，每個人的臉都半明半暗的，像一群躲在陰影裡的鬼。

葉路和霍婷婷在倒數第三排坐下。霍婷婷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何先生坐在第一排靠牆的位置。第三排那個穿白西裝的是傑畔人，三井商社的，專門在海外收購龍國文物。第五排那個光頭是米國人，大都會博物館的代理人。右邊角落裡那幾個是東南亞的商人，做藥材和珠寶生意的。”

葉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他沒有看見戴爾，也沒有看見其他熟悉的面孔。拍賣臺上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敲了一下小錘，大廳裡安靜下來。

“各位，歡迎參加本次拍賣會。規矩和以往一樣——匿名出價，現場轉賬，拍品離場，概不退換。現在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對清乾隆琺琅彩花鳥瓶，底價兩百萬。幾個買家輪番出價，最後被那個穿白西裝的傑畔人六百五十萬拍走。第二件是一顆十二克拉的緬甸紅寶石，底價三百萬，被一個東南亞商人以九百萬拿下。第三件、第西件、第五件……葉路沒有舉牌，他的目光一首盯著拍賣臺後面的螢幕，那裡會顯示下一件拍品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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