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軍管會保衛處設在原保密局南京站的灰樓裡。鄭耀先走進去的時候,門廳的水磨石地面還是從前那一塊,牆角銅痰盂也還是那一個,擦得鋥亮,只是牆上青天白日徽被摘了,留下一塊比周圍更白的印子。
接待他的是保衛處劉處長,三十出頭,山東口音,握手很用力。他一邊領著鄭耀先往審訊區走,一邊壓低聲音說:“這個人被俘以後什麼都不肯交代。問他保密局撤退計劃,不說。問他潛伏名單,不說。關了西天,開口第一句就是‘我要見鄭耀先’。我們查了你的檔案,知道你跟他是老對手,就給你發了電報。”
“他現在什麼狀況。”
“身體沒事。每天三頓飯,稀飯饅頭白菜湯,他都吃了。不鬧,不喊,不撞牆。大部分時間坐在床板上看牆角,一看就是幾個鐘頭。”劉處長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昨天早上忽然跟看守說——‘跟你們鄭站長說,來的時候帶點茶葉。南京的茶我喝不慣,我要喝上海帶來的龍井。’”
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是老周今天一早塞進他包袱裡的。“帶了。”
鐵門推開。審訊室不大,一張鐵桌,兩把木椅,牆上沒有窗,頭頂一盞日光燈嗡嗡響。廖仲達坐在靠牆那把椅子上,沒有手銬,沒有腳鐐,穿著一身灰布棉襖——不是中山裝了,是軍管會發的囚服,袖口銅釦子被剪掉了,只剩線頭。頭髮剪短了,鬢角的白髮比上次在上海裁縫鋪喝茶時又多了一層。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從鄭耀先臉上掃到桌上那個紙包,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認出了什麼東西的表情。
“鄭站長——不對,”他頓了頓,“你們現在叫同志。鄭耀先同志。”
鄭耀先在他對面坐下,把紙包放在桌上開啟。老周包了兩撮龍井,一撮明前,一撮雨前,用油紙分著。他拿起桌上搪瓷缸子看了一眼,裡面只有白水,涼的。他把涼水倒了,從紙包裡捻了一小撮雨前放進去。劉處長讓看守拎來一壺熱水,鄭耀先自己沏了,推了一杯到廖仲達面前。
廖仲達低頭看茶。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一根一根豎在杯底。他沒有端起來喝,只是看著。“你上次沒喝我的茶。”
“上次你的茶是涼的。”
“不是涼。是我沒給你放茶葉。”廖仲達把搪瓷缸端起來抿了一口,燙得皺了皺眉,“明前?”
“雨前。明前太少,老周說留著過年喝。”
“老周。”廖仲達把搪瓷缸擱下,“那個廚子。我在七十六號食堂搜過他灶膛,乾乾淨淨。他切了六年蘿蔔,刀法穩得像鐘錶。我在保密局查了三年潛伏案,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廚子——他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在做飯。他把飯做好了,順便把情報也做了。你們的人都是這樣——踩縫紉機的順便藏電臺,記臺賬的順便改檔案,開車的順便炸倉庫。我輸就輸在這兒——我一首在找專業間諜,你們用的是過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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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溪周遠山沈溪
一事無成,眾叛親離的沈溪,死在了一場車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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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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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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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願衝著他笑,“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年輕的確實更有勁兒,重要的是,勁兒還都往我身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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