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軍統八大金剛之我是鄭耀先/第二百一十一章 拿到名單(1)
軍統八大金剛之我是鄭耀先_第二百一十一章 拿到名單(1)

南京警政部地下室在天黑透了之後顯出它本來的樣子。灰磚樓三層,門口掛著汪偽警政部的木牌,漆皮剝落,字跡模糊。整棟樓只亮著兩扇窗,一扇在一樓傳達室,一扇在三樓走廊盡頭。

灰布長衫在前面引路,穿過空蕩蕩的大廳時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回聲很脆。他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周先生在三樓。他這幾天只睡兩個鐘頭,剩下時間坐在辦公室裡。名單鎖在地下室,鑰匙攥在手裡,誰來也不給。”

樓梯轉角處站著兩個人,便裝,手插在口袋裡。灰布長衫對他們點點頭,兩人讓開了。三樓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門透出一線光。灰布長衫推開門站在門邊,“周先生,人到了。”

周佛海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五十出頭,瘦,頭髮花白,眼窩深陷,像是很久沒睡。他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胸口口袋露出一角白手帕。他看著鄭耀先,看了很久。

“鄭耀先。”

“周先生。”

周佛海抬了抬手,灰布長衫退出去把門帶上。辦公室裡只剩兩個人——一張桌,兩把椅,桌上放著一盞檯燈、一個茶杯、一把銅鑰匙。鑰匙很新,沒有銅鏽,跟孟憲成鎖在檔案室櫃子上的那一把是同一把鎖的另一把鑰匙。周佛海拿起鑰匙攥在手裡。

“名單在地下室。我鎖了三年。孟憲成把鎖帶到了上海,我留著鑰匙。鎖沒了,鑰匙還在。你來了,鎖就全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鄭耀先。“萬里浪死的時候,我把檔案室鎖了。漁夫死的時候,我把窗戶釘了。熊劍東死的時候,我把電話線掐了。胡均鶴死的時候,我把門封了。孟憲成死的時候,我知道封不住了。白瓷碗走之前把碗放進空櫃子裡,顧念之把鎖鎖在鐵皮櫃上。他們在上海,我在南京。隔著一條江,我天天聽見鑰匙在抽屜裡響。我知道你會來,不是來殺我,是來取名單的。”

鄭耀先點了支菸。“名單在哪兒?”

周佛海轉過身。“地下室。十七個人的卷宗旁邊。你還帶了一個人——陶大春,颶風隊的。”他走到桌前拿起茶杯,手在發抖,茶水晃出來灑在手背上。“我要交的不是名單,是命。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是我籤的字。萬里浪是我派的,漁夫是我派的,熊劍東是我派的,胡均鶴是我派的,孟憲成是我派的,白瓷碗是我派的,顧念之也是我派的——我就派了他這一次沒死。派他去收尾,他把尾收成了史官。七十六號的每一件事他都記在本子裡,你們的人每一筆他都寫,死了的記名字,活著的記規矩。”

“顧念之乾的那些事,我知道。他把孟憲成的鎖從南京帶回上海,把油燈點在空櫃子裡,把十七個人的名字送還給小丁。他沒死,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把命放在七十六號。他把命放在本子裡。”鄭耀先彈了彈菸灰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南京的夜很靜,沒有警笛,沒有槍聲,只有秦淮河的水聲遠遠傳來。“你派人到上海,派一個死一個。你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派錯了人。你沒錯。你派的人都夠格——萬里浪夠狠,漁夫夠細,熊劍東夠沉,胡均鶴夠陰,孟憲成夠忠,白瓷碗夠淡。六個人,六種死法,死在紅燒肉上、橋上、子彈上、槍眼裡、鐵皮櫃前面、檔案室門口。你知道我是誰,知道颶風隊在上海是誰。但你不知道一件事——殺他們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每派一個人就是在殺他,我只是替你把刀遞過去。”

周佛海站了很久。茶杯擱在桌上再也不端起來,走到桌前拿起那把銅鑰匙放在桌上推向鄭耀先。“地下室在樓下,鐵櫃第一格。十七個人的卷宗還在,名單在卷宗最上面。我鎖了三年,沒開過櫃子,櫃子裡都是名字。你取吧。”

鄭耀先拿起鑰匙下樓。地下室的燈亮著,燈泡上落著灰,光昏黃。北風和北沙站在鐵櫃兩邊。鐵錨靠牆站著,小喬蹲在電臺旁邊,天線從地下室氣窗伸出去。鐵皮櫃立在牆角,櫃門上掛著一把新鎖,跟上海七十六號檔案室鐵皮櫃上那把一模一樣——同一把鎖的另一半,鎖芯裡沒有紙條,鎖身上沒有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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