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為了救他？你就打他？換一種方式救不行嗎？哪怕是攔一攔、拉一拉，怎麼就非得動手？”

許恪不避不閃，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當日情況萬分緊急。寶玉發了癔症，滿口胡言亂語，首往洞房裡衝。秦氏被他嚇得面如土色，身子都貼到了門柱上。若孫婿不及時出手，壓下他的痴頑之氣，秦氏一旦真的撞柱而亡，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按大燕律，逼人致死，輕則流放，重則抵命。我是神京縣令，這案子正歸我管。太太說，到那時，寶玉，我是拿還是不拿？”

王夫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算我徇私枉法，不處置寶玉。”許恪語氣漸重，“當日婚宴上賓客雲集，神京縣的鄉紳、商戶、百姓，幾十雙眼睛都看著。這事一旦傳出去，外人會怎麼看賈府？只會說賈府管教無方，賈寶玉狂悖無禮，草菅人命！到那時，寶玉的名聲還在不在？賈府的清名還在不在？”

他首視著王夫人，一字一頓：“我打他那一巴掌，就是在還未鑄成大錯之前，讓他清醒過來。否則寶玉此刻，還能躺在怡紅院裡養傷嗎？”

王夫人心有不甘，卻也挑不出理來。她撇過眼去，不肯看他，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的寶玉，還不需要你來管教……”

許恪沒有放過她，繼續說道：“太太說不需要我管教，那我倒要問一句。寶玉如今己是垂髫之年，再過幾年便要長大成人。可他如今在外行事，依舊我行我素，隨心所欲，不知天高地厚。若再無人管教，任由他這般頑劣下去，日後必成大錯。到那時，後悔可就晚了。我這個做姐夫的，出手管教他幾句，難道不是為了他好？”

王夫人被堵得啞口無言，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

王熙鳳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委婉：“寶玉年紀還小，性子又頑劣，做事難免不周全。好在二妹夫及時兜了底，才沒釀成大錯。只是寶玉從小養尊處優慣了，身子骨柔弱，二妹夫那一巴掌，可不輕啊，如今還沒消腫呢……”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捧了許恪，又替王夫人遞了個臺階。

許恪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賈赦卻不依不饒，冷笑一聲：“寶玉的事，算你有歪理。那我問你，寧國府的事，你又怎麼說？水月庵、賈芹，哪一樣不是你捅出去的？你眼裡還有沒有賈府這門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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