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念祖先醒了。
陽光從窗紙的細縫裡鑽進來,落在臉上,暖烘烘的。他睜開眼,先看見燻得發黑的木頭房梁,愣了愣神,才想起昨夜是在姥姥的小鋪裡。他躺了片刻,輕手輕腳坐起來,屋裡靜悄悄的,七個孩子擠在一張小木床上,挨挨擠擠睡得沉。念安抱著念梅蜷在他身側,念妮摟著石頭,石頭的右腿依舊蜷著,唸書抱著建軍,建軍趴在他肩頭,小嘴微張,還在吐著細淺的呼吸。
姥姥不在。
念祖踮著腳下床,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外間的裁縫鋪浸在晨光裡,案上摞著各色布料,牆上掛著半成的衣裳,牆角的木頭人臺依舊立著,陽光斜斜掃過,把布料的紋路照得清亮。姥姥坐在案子邊,低著頭縫衣裳,銀針從布里穿進穿出,一針一線,慢而篤定,指尖捏著布邊,紋絲不動。
她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向念祖,眉眼柔和:“醒了?”
念祖走過去,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衣裳上。那是件藍布小棉襖,小巧玲瓏,袖子缺了一隻,領口還沒鎖邊,明顯是給小娃娃做的。“給誰縫的?”他問。
姥姥沒立刻答,拿起小棉襖對著光看了看,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輕聲道:“給你弟弟。”
念祖愣了下:“哪個弟弟?”
姥姥抬眼,朝裡屋指了指:“最小的那個。”
念祖想了想,小聲道:“是念梅?”
姥姥笑著點頭:“嗯,念梅。”
念祖沒再說話,就靜靜站著看她縫。藍布的小棉襖,還沒他巴掌大,姥姥的針腳密密麻麻,一行挨著一行,縫得極認真,像是在縫著什麼稀世的寶貝。
沒多久,念安也醒了,抱著念梅輕手輕腳走出來,站在唸祖旁邊,一起看著姥姥縫衣裳。念梅在他懷裡睜著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好奇地看著鋪子裡的布料、衣裳,還有那個木頭人臺,小嘴微微張著,一點都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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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唐暖寧意外失身,薄宴沉說她不守婦道,一紙離婚協議書將她掃地出門,凈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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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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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深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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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左等右等,離婚證沒有辦下來不說,以前不想回家的男人回家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對她也越來越粘越緊。
得知她要離婚,一向矜貴冷漠的男人把她堵在角落裡:“離婚?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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