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的一聲,這一送一挑之間,烏恩的木刀再也握不住,直接被這股力道帶得脫手飛了出去,砸在老槐樹樹根旁,濺起幾點泥土。
與此同時,齊赫勒的木刀並未停下,木刀反轉間堪堪停在烏恩頸側半寸處,帶著的勁風輕輕拂過他頸間的碎髮。
勝負已定。
空氣裡還殘留著刀風的呼嘯,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篩下的光斑落在兩人身上,一黑一白,一立一僵。烏恩僵在原地,淺金色的眸子裡滿是錯愕,緊跟著又染上一層小懊惱,臉頰悄悄泛紅。
“哥......”他嘟囔著,聲音裡帶著點委屈,“你耍賴,剛才我被光晃到眼睛了。”
齊赫勒鬆開扣著烏恩手腕的手,收起木刀,屈指剛要敲他的額頭,目光卻凝在少年的眼睛上——淺金色的眸子裡還蒙著一層水霧,眼尾泛紅,少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無措的脆弱。
戲謔的笑意瞬間從他嘴角褪去。他伸手覆上烏恩的眼睛,掌心帶著練刀後未散的溫熱,替他遮去斜射的殘陽,聲音壓低,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心疼:“眼睛還酸嗎?剛才那一下,眼前白了多久?”
烏恩輕輕搖頭,像只被陽光曬蔫的小草,聲音軟軟的:“就......就一眨眼......哥,我真沒事,就是沒穩住重心。”
“還逞強。”齊赫勒牽著他走到老槐樹最濃的陰影裡,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好,自己蹲在他面前,拇指輕輕揉著他泛紅的眼尾,“我選這個時間。這個樹蔭,就是想著能護著你些,哪成想還是被那點子漏下來的光晃著了。”
他嘆了口氣,指尖劃過烏恩剃得青白的鬢角,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疼惜:“你這眼睛金貴,跟旁人都不一樣。哪怕是這點兒漏網的碎光,也受不住,以後再練,得讓下人把那幾片透光的枝椏再修剪修剪。”
烏恩垂著眸,手指輕輕摳著月白勁裝的衣角,淺金色的眸子彎了彎,帶著點不好意思:“不怪樹,是我自己急了。”他抬起頭,眼神帶著點期盼,“就是想讓哥看看,我這一週的武功練得怎麼樣。阿布誇我學得快,我也想要你誇誇我。”如果小烏恩背後有尾巴的話,那現在一定搖的飛起了。
“傻小子。”齊赫勒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腦後的白髮小辮,“別以為哥沒感覺到,剛才正面那一下,你那刀上帶著的可不只是巧勁。力量漲了,卸力也卸得乾淨,居然能跟我硬扛一記不落下風,這一週的苦功,確實沒白練。”
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從腰間的鹿皮褡褳裡摸出一個黑漆描金的小盒子,咔噠一聲開啟——猩紅絨布襯著一副樣式古怪的眼鏡,銀質鏡腿細巧,鏡片是深灰色的西洋玻璃,在暮色裡泛著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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