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重症監護室外，走廊上燈光慘白，把人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還很扭曲。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那股濃濃的藥味兒，可那股血腥味兒還是消散不掉，讓人聞著心裡難受。阿彪剛說的兩個訊息，讓張曼華和江歌之間本來就劍拔弩張的關係，更加緊張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商都市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勾勒出這個城市的璀璨輪廓。但在這繁華下的陰影裡，有個代號叫“鐘樓”的頂級狙擊手，正躲在暗處，隨時準備探出獠牙，取人性命。這個危險的局面，讓一首做宛氏集團甩手掌櫃的張曼華，頭一回感覺到這麼手足無措。她多年來積攢下的財富與人脈，在一顆隨時可能射來的子彈面前，毫無用處。

她的兒子，她唯一的指望，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躺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裡，像個危險的活靶子。

另一個訊息，宋子明那釜底抽薪的手段，更是往宛氏集團這道大傷口子上撒鹽。谷正高在境外似乎快要倒下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宋子明這個過去的谷氏盟友，狼狽為奸，不僅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背後向谷氏捅刀子，還想把所有髒水都潑到瀕臨危機的宛氏身上。

張曼華的腦子轉得飛快。她瞅了一眼ICU裡昏迷中的兒子，又看了看自己手機上宋子明那張寫滿正義的假臉。她佈滿血絲的眼睛，用尖銳的眼神，最後落在了江歌身上。

這個女子從頭到尾都異常冷靜，冷靜得有些反常。

“這一切，是不是都跟你有關？”張曼華終於開口，聲音暗啞，但很刻薄，“殺手，谷正高，還有宋子明……你到底是誰？”

江歌抬起頭，迎上她審問的眼神。心裡憋了那麼久的委屈、難過和忍耐，這一刻，她知道，瞞不住了，想繼續留下，想陪伴著宛冬，她得拿出她的底牌。

“我叫江歌，歌聲的歌。”她站起身，首視著這位宛家主母，“我爸，他叫江天成。你不會不知道吧！你一向高傲冷酷，行事霸道，竟然沒有人敢主動告訴你我的身份！”

“江……江天成？”這個都快被忘掉的名字，一下撬開了張曼華記憶深處的閘門。她緊緊地盯著江歌，想從她的眉眼間，找出那個總是溫和地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影子。

江天成，那個跟她男人宛嘯天一起打天下，在公司最小的辦公室裡分兩盒泡麵的兄弟！那個在宛氏集團最艱難的時候，靠他一個人撐起核心技術，給宛氏殺出一條血路的天才！

很多畫面湧上張曼華的心頭，那並非溫暖的記憶，而是十年來始終無法消解的刺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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