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的聲音從通訊器裡消失了，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沙發上還攤著那本關於雪山古城的遊記，可剛才屋裡那點安寧的氛圍，一下子就沒了。

宛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手緊緊捏著那個小型通訊器。他那股寒意比對付谷正高時還要恐怖，還夾雜著一股無計可施的火氣。

敵人就在那裡，能用計謀或武力解決。可老媽的愛不一樣，它看不見摸不著，卻總以“為你好”的名義把你捆得死死的。你不能撕破，更不能反抗，只要一犟嘴，就是“不孝”。

他反覆盤算，將所有細節都安排妥當，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完美的誘餌，甚至連真正的敵人“烏鴉”可能採取的行動都考慮周全了。他以為自己掌控一切。

可他忘了，這世上有個媽媽，她從不講道理，也不按套路出牌，就憑著那股子自以為是的母愛，能把他所有的計劃都攪得一塌糊塗。

江歌心裡也咯噔一下。她能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身上的那股掃興勁兒。她沒說“別擔心”這種廢話，她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從他僵硬的手中，用力抽走了那個快要被捏碎的通訊器，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冰冷的拳頭。

她的手很暖，也很軟，就這麼捂著他冰涼的手。

“阿冬，”她仰頭望著他緊繃的側臉，聲音很輕，“這不是你的錯。”

宛冬的身子輕輕抖了一下。他望向江歌，眼中的悶氣己然褪去，代之的是另一種模樣，既氣惱，又透著疲憊，那份脆弱清晰可見。

“是我的錯，”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當然是我的錯。我錯就錯在，還以為自己能擺脫媽媽的控制。十六歲那年被扔到國外，我是舔著刀口活下來的，本以為自己己經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自己說了算。”

他丟開江歌的手，在屋裡煩躁地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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