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李愣了一下，然後摘下老花鏡，指著陳濤，眼角堆起細密的皺紋。“肯定是唐尼那個小混蛋讓你問的，對不對？”

“啊……這您都知道啊？沒錯。他說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每次問您，您都跟他打哈哈。”

“我當然要打哈哈！”斯坦·李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笑得咳嗽起來，“這個秘密我守了很多年，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就告訴他嗎？做夢去吧……我偏不告訴他。讓他猜。演員就需要這種懸念——你告訴他答案了，他就不琢磨了。他不琢磨了，就演不好了。”他靠在沙發背上，笑容慢慢收斂，但嘴角還殘留著剛才的弧度。他看著陳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沒錯。託尼·斯塔克確實有一部分是從霍華德·休斯身上來的——億萬富翁、發明家、飛行器設計師、在沙漠裡測試自己造的飛機。休斯比斯塔克更極端——他晚年把自己關在拉斯維加斯的酒店房間裡，窗簾永遠拉著，誰也不知道他在裡面幹什麼。但他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他那時候活潑、開朗，你經常能夠在片場看見他的身影。不過那時候他跟軍方走得近，片場裡進進出出的軍裝軍官不少，都圍著他轉。別人問起，就說是合作拍宣傳片，具體做什麼，沒人敢問。總之他絕對不是壞人……他只是不知道怎麼停下來。我創造託尼·斯塔克的時候，就在想——如果霍華德·休斯穿上戰甲，他能拯救世界嗎？還是他會被自己的盔甲困住。”

斯坦·李端起咖啡，發現杯底只剩一層極淡的咖啡漬，於是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

“說到霍華德·休斯……我留了一些舊東西。不算什麼秘密，就是些工作日誌、會議記錄。當年他們讓我簽過一堆保密協議，大部分都過期了。我記得就放在……你等一下。”他走到電視櫃旁邊，彎腰開啟最下面那格抽屜，膝蓋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嚓，他用手扶著櫃子邊緣穩了一下，然後在抽屜裡翻了一會兒。翻完之後停了一下，關上抽屜，開啟旁邊那格。又關上，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客廳。

“奇怪。我記得明明放在這裡的。”他扶著電視櫃，目光掃過茶几下面那摞舊雜誌，又掃過牆角那排紙箱。

文森特坐在沙發另一端，從斯坦·李站起來那一刻就開始躁動。當斯坦·李開啟第二格抽屜時，他己經把筆記本合上塞進了口袋。當斯坦·李開始環顧客廳時，他擼起袖子，身體往前傾，眼看就要站起來。

弗蘭克的手落在他肩膀上。

文森特轉過頭，有些疑惑的說：“幫他找找——”

弗蘭克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坐下。閉嘴。別動。文森特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慢慢靠回沙發背上。弗蘭克的手從他肩膀上移開。

“你們是客人，你們坐，我自己能找到。”斯坦·李朝他們擺了擺手，轉身往臥室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扶著門框想了想，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去，“我記得是放在一個牛皮紙資料夾裡……封面寫了字。我上次翻出來還是……不對，應該是放在裝漫畫合訂本的那個紙箱旁邊。也不對，那些紙箱我很久沒動了。”

他開啟廚房水槽上方那格櫥櫃，探頭往裡看了看。關上。又開啟水槽下面那格。關上。他扶著櫥櫃檯面站了一會兒，小聲嘀咕了一句：“到底被我丟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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