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翻到米切爾的號碼。響了幾聲，對面接起來了。

“快看電視。卡里姆那小子居然上電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卡里姆？那個愛哭鼻子的小鬼怎麼了？”

“他現在可不哭了。我剛才在新聞上看到他了。站在廢墟上，對著鏡頭說話——比你還有出息。”

“比我還有出息？”米切爾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鍵盤聲停了，“他在幹什麼。”

“救援組織。應該是在伊拉克或者敘利亞邊境。剛才他對著鏡頭報了一串資料，我一個字沒記住，但他說得比你的分析師還專業。”

“這個小混蛋，不好好在華國待著，又跑回中東去幹什麼？”

“孩子長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話說我都好多年沒有和他聯絡過了。”陳濤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發現己經涼了，又放下，“我當時覺得這孩子大概緩不過來。現在看來——他做的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好。”

米切爾沉默了一會兒。陳濤聽到他在電話那頭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媽的，你都不知道，當年我送他上飛機的時候，那小子哭得跟被遺棄的小貓似的，現在看來，你當初決定送他去華國，是正確的。”

陳濤看著電視螢幕上卡里姆站在廢墟前的畫面。腦海中浮現出在巴格達的那個晚上，卡里姆問他：“先生，我以後能做什麼。”他當時說：“做什麼都行，但就是別當兵。”卡里姆說：“我不當兵。我想救人。”

“他做到了。”陳濤說。

“是啊。他做到了。”米切爾的聲音裡少了慣常的刻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米切爾開口，語氣恢復了他慣常的欠揍調調。“所以你專門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那個小鬼現在上電視了？這算是什麼——老父親看兒子的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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