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經壓到最暗的藍,街邊烤串攤的火光一跳一跳,映在趙凜臉上,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他和冷霜拐進小巷時,腳步沒停,也沒對視,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卡在一步半——不遠不近,剛好能聽見彼此呼吸的節奏。
後巷口堆著兩個鏽鐵皮垃圾桶,油漬順著牆根往下淌,在昏黃路燈下泛著光。趙凜站在陰影裡,夾克拉鍊一首拉到喉結,左手插在口袋,掌心貼著那枚老式打火機。他沒動,只是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掃了眼垃圾箱後的角落——那裡有道新劃痕,是他們白天路過時留下的記號。
冷霜靠在對面牆上,高馬尾扎得極緊,髮絲一根不亂。她垂著眼,右手拇指無意識地蹭過掌心的老繭,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手感。腰間的銀色鏈子貼著皮膚,沒發出一點聲響。
七點五十八分。
巷子深處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皮鞋踩在溼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悶響。阿強從拐角走出來,還是那身熨帖的灰色西裝,領帶夾上的銅鷹頭在燈光下一閃。他手裡攥著一枚硬幣,指腹摩挲邊緣,轉了七圈才停下,抬眼看向兩人。
“來了?”他聲音不高,像是隨口一問,可眼神在趙凜臉上多停了兩秒,又滑到冷霜的手上。
趙凜點頭:“說好八點。”
“守時的人,一般活得久。”阿強嘴角微揚,沒笑開,眼裡也沒溫度。他往巷子深處走了一步,示意兩人跟上,“走吧,路有點繞,別掉隊。”
趙凜邁步,冷霜緊隨其後。三人成一列,沿著窄巷往前。阿強走在最前,步伐穩定,偶爾在岔路口停頓一下,像是在等紅綠燈,又像是在聽身後的腳步有沒有亂。
趙凜沒說話,眼睛卻一首在記。第三個拐角右轉,牆面塗鴉是一隻斷角的公牛;第五盞路燈壞了,電線垂下來半截;前方三十米處,一輛廢棄麵包車橫在路中,車窗貼著黑膜,後輪癟了一個。他不動聲色地數著步數,每十步心裡默記一次方位。
冷霜則低著頭,看似疲憊,實則耳朵張著。遠處有對講機的雜音,斷斷續續,像是“三點鐘方向正常”“東側無異動”。她腳步放輕,踩在積水邊緣,儘量不激起水花。經過麵包車時,她眼角一掃,瞥見副駕駛座上有個反光點——是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巷道。
阿強忽然停下。
趙凜立刻站定,沒問,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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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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