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時，車隊抵達了汴京東水門外。

陳昂騎在一匹臨時湊合的老青馬上——他那身量，尋常戰馬馱著都費勁——眯眼看著前方巍峨的城牆。

“嚯。”他咂咂嘴，“還挺氣派。”

汴京城牆高逾三丈，青灰色的磚石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澤。

城門洞開，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喧囂聲隔著老遠便能聽見。護城河寬闊，吊橋放下，守門兵卒甲冑鮮明，雖神色略顯疲憊，佇列倒還整齊。

趙佶換了身不起眼的青綢常服，坐在一輛普通馬車裡，聞言掀簾笑道：“陳卿是第一次來東京？”

“第一次。”陳昂點頭，目光掃過城門口幾個探頭探腦、衣衫襤褸的流民，又看看遠處酒樓飄出的炊煙，咧咧嘴，“看著熱鬧，聞著也香。就是不知道里頭爛成啥樣了。”

這話說得首白，趙佶笑容微僵，隨即輕嘆：“陳卿慧眼。這東京城……表面繁華罷了。”

車隊緩緩入城。

一過城門，景象驟變。

街道寬闊，店鋪林立，幡旗招展。

早點攤子熱氣騰騰，賣炊餅的、賣湯餅的、賣羊肉羹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綢緞莊、金銀鋪、書肆、茶樓……鱗次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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